接下来,陈越抿和她们聊了一阵。
安排完最近的日子该怎么过,才起身离开。
小院的门在身后合上时,雪粒正砸进衣领里,冰得人一激灵。
几个人被要求待在这儿,等敌特案结了再说——别往外头晃荡,尤其最近几天。
若是有生面孔在附近转悠,或者外头传来什么风声,得让小影随时递消息过来。
钱砸下去,再配上几句软话,云烟和云雾两姐妹的脸色总算缓了些。
富三爷被抓的事,她们嘴上不再念叨,眼眶也没先前那么红了。
说到底,陈越抿比那位富三爷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年轻,皮相好,腰包里更是不缺银钱,哪个女人见了不动心?
安顿好这一摊子,他心里那点小算盘才算落定。
这才慢腾腾地拧动车钥匙,车子碾着积雪,轧出一道深印,往钢厂的方向驶去。
天色暗下来时,雪势陡然转急。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屋檐、树梢、路面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陈越抿推门进了办公室,先倒了杯热水,茶叶在杯底慢慢舒展开来。
他凑到嘴边吹了吹,热汽糊了满脸,才啜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
他想好了,喝完这杯茶就去仓库,把那几个敌特再细细审上一遍。
顺道跟老舅碰个头——货车司机苏顺利已经弄过来了,两边的案子能并到一起查了。
窗外的雪片大得像撕碎的棉絮,纷纷扬扬地往下坠。
陈越抿端着茶杯站在窗前,热气在玻璃上氤氲出一层白雾。
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住了。
咚咚咚。
他回过头,金灿烂就站在门框边上,身影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又细又长。
“金股长,进来吧。”
这回他没敢再喊“灿烂”
那两个字,声音也压得 ** 整整,没带半点多余的意思。
可她听了这话,脸上的冷意反倒又沉了几分。
茶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水汽从杯口升起来,模糊了陈越抿半张脸。
他把另一杯推过去,杯底蹭过茶几表面,留下一道水痕。
“坐吧,别绷着啦。”
金灿烂没动。
她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裤缝又松开,最后挨着沙发边缘坐下来。
坐下的时候腰背挺直,像挨着什么东西似的,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她把头往旁边一偏,目光落在墙角一个落灰的暖水瓶上。
余光里那个男人还在看她。
金灿烂猛地转回头,眼里带着火星子:“看什么看!”
陈越抿把手举起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嘴角却压不住。”看看也不行?”
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金灿烂把视线钉在天花板裂缝上,声音 ** 的,没什么温度:“回家看你媳妇去。”
“这脾气就是烈,一点就着啊。”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但更多是习惯了。
金灿烂腾地站起来。
动作太猛,膝盖撞到茶几腿,茶几上的杯子晃了一下,茶水荡出来几滴落在她手背上,烫得她一激灵。
但她没顾得上这个,杏眼圆睁,声音拔高了半个调:“陈越抿,你是不是有病?我不是你媳妇,轮不到你评头论足。”
陈越抿没接话。
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伸手去够柜子上的茶叶罐。
手指旋开铁皮盖子,沙沙的茶叶声从罐子里传出来。
他往杯子里倒了一些,又提起暖瓶,滚水冲下去,茶叶在杯底翻了个身,慢慢舒展开。
他把泡好的茶放在茶几靠她那一边。
水汽在她面前缭绕,带着一股茉莉花的味道。
“我没那个意思。”
他坐回沙发里,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你问的那个事——货场8号仓库。”
金灿烂的眼神变了。
方才还带着怒意的眼睛现在沉下来,像结了霜的湖面。
她重新坐回去,这回没有偏头,目光直直地锁着他。
“我是治安股的股长。”
她一字一顿地说,“我有权利知道,8号仓库究竟在干什么。
为什么那么多厂护卫队的人守在那边。
为什么 ** 近都不行。”
陈越抿沉默了几秒。
他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拇指互相绕着圈。
窗外的光线穿过玻璃投在他脸上,把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