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一直纳闷呢——这年头满大街都是蓝的、黑的、灰的衣裳,她们俩是怎么弄来这么多花样的衣服?原来是自个儿做的。
“你们自己做的?”
陈越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云烟接过话头,脸上挂着笑意,声音轻飘飘地落进空气里:“家里摆了台缝纫机,大部分活儿都用那个对付了。”
她说着,往陈越抿那边靠了靠,眼神软绵绵地扫过他脸。”不过有些精细的活儿,比如苏绣啦、刺绣啦,还有绣扇面那种,就得一针一线地用手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就是费工夫。”
云烟说完,抿着嘴笑了笑,眼神在陈越抿脸上停了一瞬。
陈越抿又瞪大了眼睛:“你们会这么多?”
云烟没说话,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的情意,浓得能滴出水来。
# 正文
指尖在布面上划过,她缩回手,像被烫到似的。
“真不值一提,都是些皮毛活计。”
云烟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
过了半晌,她又开口:“等几天,给陈爷您做身西装,穿上准保精神。”
“您这模样,穿西装反而浪费了。”
她抬眼的瞬间,嘴角带着试探的笑意。
自从陈越抿那句承诺落地,云烟说话时的肩膀明显松了。
她开始主动递上夸奖,像递出一件精心包装的礼物。
陈越抿的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震得窗纸嗡嗡响。
“那敢情好。”
他拍着膝盖,“我确实该试试。”
“不错,不错。”
他连说了两遍,又补了一句:“会这么多手艺,这钱你们更该拿着。”
“多做几件好衣服,穿出来让我看看。”
话说到这份上,云烟和云雾才伸手接过那叠钞票。
指尖碰触纸面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谢陈爷。”
小影站在角落,手指绞着衣角,布料被她拧出深深的褶皱。
她没有伸手。
她说太多了,一个月三十块就够。
她只是个跑腿的,哪用得着这些。
从前挣的钱,全被周秀英那老东西吞进肚子里。
一分一厘都没落到她手上,连个响都没听见。
如今一下子拿到三十块,在她眼里已经是天文数字。
再说,陈越抿还收留了她。
管吃管住,帮她撑腰,这份恩情已经重得她喘不过气。
怎么还敢要一百块。
她说这些话时,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陈越抿没勉强她。
他改了口,说每月给她五十,让她好好跟着云烟云雾学本事。
琴棋书画,刺绣厨艺,最好样样都拿得出手。
这些钱留着买零碎物件,不够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