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什么,“您是个好人。”
喉结滚了滚,胸口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不明显,但眼里的温度确实变了。”那就这么定。”
顿了顿,“别再扮那副假小子的模样了。
抽空去买几身裙子,拾掇拾掇。
姑娘家,总该有点儿姑娘家的样儿。”
那声应答像鸟雀掠过水面,轻快得带起涟漪。
云烟在旁边接了口:“小影交给我们俩,她骨相好,稍微打扮,准能叫人眼前一亮。”
他的目光在三个身影间游走。
一个赛一个的眉眼端正,一个赛一个的风韵别致。
像在街边捡漏淘着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心里某个角落悄悄泛起一丝得意。
“富三爷每个月给你们多少用度?”
云烟把声音放得很平:“回陈爷,我跟妹妹每月各五十块。
小影是雇来跑腿的,一月三十块。
吃喝穿用都从这里面抠。”
他在心里拨了拨算盘珠子。
照如今的行情,这笔账他算得清。
# 富三爷每月拨给那对姐妹的银钱,搁在外人眼里已是阔绰手笔。
可柴米油盐一日三餐从这数里往外抽,真正落入她们口袋的,也就薄薄一叠了。
街头巷尾把那些顽主吹得神乎其神,说什么挥金如土、一掷千金。
真细看,不过如此。
每月掏一百块就能把两张鲜活面孔牢牢攥在手心,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百来块钱,三瓜俩枣的数目。
陈越抿心里盘过一轮,觉得就算再多养几个,也压不垮他肩膀。
他伸手探向衣兜,指腹触到随身空间的边缘——那里藏着一叠厚实的大团结。
指尖捻住边角,缓缓抽出。
几张钞票在灯下泛着油墨光泽。
茶几对面,三道目光同时落在那叠纸上。
惊讶从她们眼底漫上来,像水面泛开的涟漪。
陈越抿不紧不慢地数着。
纸张摩擦的哗啦声在房间里回响。
“往后每月,你们各自领一百。
想花在哪都行,自己做主。”
他顿了顿。
“油盐酱醋、米面菜肉这些,不用你们操心。
每周我送一趟过来。
保管是市面上寻不着的好东西。”
目光扫过三张脸。
“另外,嘴馋了想要什么,手头缺了什么,直接找我开口。”
他说这话时,指头已经利落地将那叠大团结分成三份。
** 整整地码在玻璃台面上,像是分派不值一提的小物件。
三人盯着那些钞票,没人伸手去碰。
空气凝了几秒。
云烟垂下眼睑,喉咙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些许局促:“陈爷,您这手笔太大了。
我们跟了您,图的不是这个。
说句实在话,就算要给家用,我们仨每月拿一百块都算多的。
平日深居简出,连门都不怎么迈,哪用得了这些。”
陈越抿弯了弯嘴角,抬手轻摇。
“这算什么。
拿着吧,花不完就攒着。
平时该打扮就打扮,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别亏待自己。”
# 陈越抿把钞票往桌上一拍,那声音在安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脸上挂着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活脱脱一个暴发户逛庙会的架势。”你们随便买,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别心疼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改明儿我再带些票据来,你们缺什么自己添。”
几个姑娘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件。
都说胡同里那些玩主办事有派头,可陈越抿这做派,比玩主还玩主。
那叫一个痛快。
哪个女人见了这样的男人,心里不热乎?
云雾原本还想着富三爷的事儿,胸口闷得慌,这会儿倒是松快了不少。
她抬起手,用袖子遮住半张脸,轻轻笑了两声:“陈爷,您看我们身上这些衣裳,外头可买不着。”
“昨儿您见我穿的那件旗袍,今儿这件白褂子,都是我和姐姐买了料子,自个儿拿针线缝的。”
云雾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手指轻轻拂过衣角。
陈越抿眼神一下子亮了。
他真没想到,这两个姑娘不光会弹琴下棋、写字画画,连针线活儿都这么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