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你一只修行千年的狐狸,我这点心思能瞒得住你?还不如干脆交代了。”
# 砖缝里的青苔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陈越抿踩着石阶时,鞋底摩擦出一声短促的响。
他刚刚那句话还挂在空气中,像一片悬而未落的枯叶。
“你这话,我大部分认。”
小白的声音从石阶尽头传来,带着某种湿润的质感,像清晨雾气里渗出的露珠,“但别说千年。
在我们那儿,我这个岁数,还嫩着呢。”
她最后三个字咬得很轻,尾音往上挑了挑。
陈越抿感到耳根一热,像有根羽毛从皮肤表面滑过。
他咧嘴笑了一下,牙关却微微发紧:“你们狐族的‘嫩’,搁人间都能当祖宗供起来了。”
对面传来鼻腔里挤出的哼声。
“嫌我老?”
陈越抿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忽然意识到,这阵子小白的语气越来越像人了。
那种生硬的、带着刻意成分的嗔怪,像是从什么话本里学来的腔调。
“你这无理取闹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他歪了歪头,“我嫌你做什么——一只狐狸,多招人疼。”
小白的声音忽然贴近了些:“你不就好这口么?我凭什么不能学?”
停顿了一拍,又补了一句,“我这副人身子,比谁都好看。”
陈越抿喉咙里滚出一阵干笑。
他原以为这场博弈里只有自己藏着心思,现在却觉得那层纸快要被对方的手指捅破了。
那团缠绕在彼此之间的东西——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正在变得黏稠,带着某种危险的甜味。
脑海里的画面突然晃了一下。
像是有人把镜头猛地往上提。
砖墙的纹理、瓦片的弧度、檐角的兽吻——一切开始滑动。
小白跃上了一段红墙,四足踩过琉璃瓦的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清脆得像碎瓷片落进铜盆。
她往夜色的核心处奔去,那个方向,是故宫。
感应像潮水一样退去。
“又要走?”
陈越抿的嗓音比预想中沉了几分。
一声低低的嗯。
然后是她带着笑意的尾音:“不耽误你的美事了。”
画面彻底暗了下去。
石阶上只剩他一个人,月光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斜长的狭条。
他动了动嘴角,那弧线不像是笑,更像是在咀嚼某种苦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