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第224章
门关上以后,里头只剩下一盏昏黄的灯泡,晃晃悠悠地照着墙角那团蜷缩的身影。

    东交民巷那处院子,陈越抿踩着油门赶过去时,车轮碾过雪水溅起细碎冰渣。

    他把吉普停在巷口老槐树下,发动机熄火后,耳朵里灌进来的只剩风声。

    小白从昨晚就趴在那片房梁上没挪过地方。

    他闭上眼,她的视线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穿过漫天雪花,直接扎进他脑子里。

    她蹲的位置正好能俯瞰整座院子——灰瓦上积了半掌厚的雪,屋檐挂着冰凌,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院子里忽然炸开一串笑声。

    两个穿白短褂的身影在雪地里跑动,外头裹着貂皮绒毛,帽子上的长绒被风吹得往后飘。

    她们蹲在地上滚雪球,手套沾满碎雪,脸颊冻得透出红晕,跟瓷娃娃似的。

    其中一个抓起一把雪,抬手就朝另一个扔过去,被躲开后笑得弯了腰。

    假小子也拎着铁铲站在旁边,铲尖戳进雪堆里,歪着脑袋看她们闹。

    雪人已经堆到一人高,圆滚滚的身子,青色的尖顶毛线帽扣在头顶,两颗黑煤球嵌出两个眼窝,胡萝卜斜插在中间当鼻子,红辣椒掰成两半,弯出个月牙似的嘴角。

    陈越抿推开车门,靴子踩进雪里,咯吱一声闷响。

    他朝院门走过去,手指勾住军大衣领口往上拢了拢,雪片落在肩头,很快化成水渍渗进布料。

    院里的人还没注意到他。

    脖子那儿缠着圈棕格子围巾,厚实得像把小刷子挨着下巴。

    两条扫把从身体两侧插出来,权当胳膊用,歪歪扭扭的。

    背后立着青砖瓦房,窗框漆成暗红,雪一衬,倒真透出几分旧京城的味道。

    几个人笑闹着追了一阵,又从屋里掏出山楂糖葫芦,外头裹着红亮亮的糖壳。

    天地之间只剩白茫茫一片,那抹红杵在雪地里,像谁咬了口画纸——倒真成了一幅活的 ** 戏雪图。

    “哎,看傻了?”

    脑子里响起小白的声音,凉丝丝的,跟冰碴子似的。

    陈越抿干笑一声:“得,被您逮着了。”

    小白语气透着无奈:“我跟你这心有灵犀你不知道?你一进来我就觉着了。”

    陈越抿笑了笑:“你一宿没合眼,盯到这会儿,辛苦。”

    “怎么着,见着啥动静没?”

    小白的视角在雪地上慢慢转了一圈。

    云烟和云雾先后钻进屋里去了,只剩那个假小子还在院里拾掇扫把跟铁簸箕。

    “没动静。”

    “下午那男的就出了趟门,我一路跟到船板胡同,结果就撞见你把他摁了。”

    “除了这一茬,没人来,也没别的稀奇事。”

    陈越抿应了一声:“行。”

    “你去忙你的吧,这会儿不用盯了。”

    小白冷哼一声:“你倒是会算账,要 ** 活就招呼,用不着了就打发走。”

    陈越抿脸皮一热:“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白又哼了一声:“怕我耽误你甜头吧?”

    陈越抿脖颈上泛起一层红:“我有什么甜头?”

    小白拖长了尾音,带着几分懒散:

    “你不是把那个男人扣下了么?怎么还往这边跑?”

    “我猜啊——你是看上这俩姑娘了。”

    话音里掺着酸溜溜的味道,还夹着点刺。

    这话像根针,直接戳穿了陈越抿那点念头。

    他愣了一瞬,喉结上下滚了滚,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挤出一个字:“呃……”

    小白嘴角一撇,笑意里带着嘲讽:“喏,让我说对了吧?你这心啊,可真够散的。

    娶回家的那个姑娘,模样也不差吧?你还敢在外面动歪心思?”

    陈越抿怔了怔,吐出一口闷气:“她……暂时不让我碰。”

    小白轻轻“啊”

    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结了婚还不让碰?这女的,挺有心计啊。”

    陈越抿眉头拧起来:“心计?”

    小白鼻子里哼出一声:“她既要你的人,还想要你的心呢。”

    陈越抿干笑两声:“是么?”

    小白接话:“这一招挺好。

    对付你这种见一个爱一个的,就得这样。”

    陈越抿没再接话,只是嘴角抽了抽。

    小白又开口,语气里带着调侃:“院子里的那几个,还不够你折腾的?现在又惦记上这俩姑娘了?”

    陈越抿撇了撇嘴:“那能一样么?院里那些什么成色,这俩什么成色?”

    小白笑声轻快:“你这人,倒挺老实。

    好的坏的,全倒出来给我听。”

    陈越抿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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