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咬不到它。”
陈越抿嘴角一扯,笑了出来,牙花子露了半截:“老舅,有你这句话,我踏实了。”
棉门帘掀开的瞬间,一股冷风裹着煤灰味儿扑进屋里。
富三爷那只跨进门槛的脚悬在半空,整个人僵在那儿,脸上挂着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冻成了半块冰。
“富三爷,别来无恙?”
张福泰没起身,烟卷叼在嘴角,眯着眼打量门口那个人影。
屋里烧着铁炉子,炭火发红,把墙上挂的年画映得忽明忽暗。
富三爷眼皮跳了几下,喉结上下一滚,攥着门帘的手指节泛白。
“张大队长怎么在这儿?”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没有了那股子随意劲儿。
陈越抿坐在炉子另一边,手里转着打火机,没搭腔。
他能看见富三爷侧脸那条筋绷得死紧,像拉满了的弓弦。
半个钟头前,他把藏东西的那些地方挨个指给老舅看过——床板底下撬开的砖,灶台后面掏空的泥缝,鸡窝底板夹层里裹着油布的物件。
每翻出一处,张福泰脸上的笑意就深一层。
“特意来等你。”
张福泰把烟灰弹在地上,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坐。”
富三爷没动。
院子里传来两声狗叫,又很快就安静了。
风灌进走廊吹动什么东西,哐当响了一下。
“ ** 妈呢?”
富三爷的脚终于落进屋,可身子还侧着,随时准备退出去的样子。
“老太太出门串亲戚了。”
陈越抿把打火机往兜里一塞,站起来,“富三爷,你找干妈有什么事?”
富三爷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从陈越抿看到张福泰,又从张福泰看到墙上那幅颜色发旧的门神画。
热炉子烤得他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可他背脊却透着凉意。
他认栽了。
“行。”
富三爷把棉帽子摘下来,露出一头剪得极短的青皮,“这主意是你小子出的?”
陈越抿笑了笑没说话。
张福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拍着富三爷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人按到椅子上坐下。
一阵脚步声响,棉门帘再次被掀开,一个小民警探头进来,看见屋里的阵仗又缩了回去。
外面的天色暗得很快,院子里有人低声交谈,混着干柴被踩断的声响。
门轴转动声刚停,富三爷就看见陈越抿那张脸上挂着笑,从门板后头一步跨出来。
那道身影正正堵住去路。
“陈科长?”
富三爷嘴角的肌肉僵了一瞬,接着硬挤出几道褶子,堆成一个笑:“哟,您二位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目光在陈越抿和张福泰脸上来回扫。
那两个人谁也没吭声,嘴角都挂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富三爷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是你们……叫我来的?”
陈越抿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富三爷,您刚才管谁叫干妈呢?”
富三爷也跟着笑,笑声干巴巴的,像砂纸蹭过木板:“嗨,不就是这家的主人嘛。
她当初在火场里头,豁出命去救同事的闺女,这份心肠,我是真服了。
报纸上看了她的事迹,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就认了她当干妈。”
陈越抿看着富三爷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地往外编词。
他鼻子哼出一声冷气。
“是吗?”
“我怎么听说,那火就是她放的?”
富三爷脸上的笑纹一下子绷直了。
“陈科长这话说的……我怎么听不明白?”
陈越抿嘴角那点弧度收了下去,声音不高不低:“周秀英,那个潜伏的敌特,人已经抓了。
是她把你咬出来的。
现在,懂了没有?”
富三爷的手猛地往黑布长衫的下摆里一探。
陈越抿的脚已经踹出去了,正中小腿弯那截骨头。
接着银光一闪,咔咔两声,手腕被箍住了。
一把黑色短枪从衣摆里滑出来,砸在地上,弹了一下。
“想狗急跳墙?”
陈越抿弯腰抓起那把枪,抡圆了往下一砸。
闷响一声。
富三爷身子一软,脑袋歪向一边,没了动静。
陈越抿把人扛起来,绕过巷子,从 ** 拖进货场那间堆满木箱的仓库。
老舅转身去了局里,招呼几个贴心的手下准备接手续查的活儿。
仓库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