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个东西的藏处。
陈越抿眼皮微微一跳,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压低声音,像在试探一个即将松口的匣子:“在哪儿?”
那个姑娘没多解释,只抬了抬下巴:“跟我走。”
她领着他拐进厨房。
这房子的墙早就裂了缝,风从四面八方往里灌,吹得人骨头缝里都泛冷。
空气里浮着一股灰土和干菜混在一起的陈腐气。
墙角堆着几颗白萝卜和大白菜,硬得像石头,外皮皱巴巴的,已经冻得发青。
灶台旁边码着一小堆没烧透的枯柴,断口处还挂着灰黑的炭屑。
姑娘走到墙根处那只掉了漆的水缸前,双手撑住缸沿,使劲往旁边推。
水缸底蹭着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闷响。
陈越抿见状,上前搭了一把手,两人合力将那口缸挪开了大半米。
缸后露出墙面,上面糊着一层发黄的旧报纸,纸边卷了角,沾着油渍和灰。
姑娘伸出手,在报纸上来回蹭了几下,然后猛地一撕,扯下一整块来。
报纸底下是土墙,颜色和周围一模一样,看不出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
陈越抿皱了皱眉,扭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明显的疑问。
姑娘没看他,弯腰从灶台下摸出一根铁凿子,凿尖上带着锈迹。”三年前,我亲眼看见周秀英在这里修厨房,”
她说,“她把一个盒子塞进了墙里。”
陈越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连我在找什么都不知道。”
姑娘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周秀英不是普通人。
她跟富三爷来往很密,恐怕是特务。”
陈越抿的眉尾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她把你从孤儿院里领出来,把你养大,”
他说,“你现在检举她,不怕人说你恩将仇报?”
姑娘的脸上掠过一层阴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喉咙里梗着。
她咬着牙说:“去年夜里,我 ** 到她和富三爷说话。
我父母——他们撞见了她的秘密。
就在那之后,布匹店的仓库就起了火。
她冲进去救我,装作是大义灭亲的好人。”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颤得厉害,“可那火,就是她亲手放的。”
收养我那年,她说可怜我是个孤儿。
这些年我一直在攒东西,想找到能揭穿她的证据。
怕被她察觉,我偷偷写过举报信,塞进信箱里。
投了好几次,信全像掉进井里的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那天看见你把她那个干儿子富三爷逼得灰头土脸,我心想,这次赌对了。
你又一直搜到这里。
所以我决定说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把话一股脑倒了出米。
周秀英在外面总演得慈眉善目,逢人就说拿她当亲闺女疼。
可实际上,那不过是个干活的丫头罢了。
把她扮成男孩模样,送到富三爷身边跑腿当小厮,是周秀英的主意。
每个月挣来的钱,一分不少全得交上去。
她亲耳听过一回——富三爷喊周秀英干妈。
转过身,周秀英又让她盯住富三爷的一举一动,每天都要报。
陈越抿听完,后背靠上椅背,半晌没说话。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假小子身上的事,比他料想的要深得多。
这一层底细翻出来,简直是踩进了另一片沼泽。
她为了替那两口子讨个公道,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也够能忍的。
关键是,她没找错人。
要是当初稀里糊涂报了警,富三爷那种人,早把案子压得死死的了。
连他都奈何不了富三爷,更何况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
陈越抿站起身,按她指的位置,撬开那面土墙。
铁锹下去,耳边是泥土簌簌落下的声音。
往里挖了没多深,凿子就磕到什么东西——咣的一声,闷闷的。
扒开浮土,一只铁盒子露了出来。
他抠出来撬开锁,里面躺着一本小册子,封皮是褪了色的硬纸板。
陈越抿翻了几页,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赶紧从随身空间的暗格里抽出另一本——那是在友谊宾馆,一个苏姓特务床铺底下翻出来的。
两本摊在桌上,逐行比对。
页码、编号、加密方式——完全一样。
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
这个案子,终于连成了一条线。
脏兮兮的墙面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