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笑意没减,嘴上却说:“谈不上,就端茶倒水的丫头。”
话音未落,穿淡青色旗袍的姑娘端着木盘进来了。
盘上搁着四只白瓷碟,碟子里分别是杏干、柿饼、剥好的核桃仁,还有几颗红艳艳的大枣。
她将木盘搁在桌角,身子微倾,又行了一礼,才退到一旁站定。
红黑色的液体在敞口玻璃瓶里晃荡,是果汁露。
旁边那瓶四几年的茅台,酒瓶泛黄,瓶身上缠着的花卉图案已经褪色得厉害。
木盘搁上桌面的声响很轻。
穿淡青色旗袍的女人把盘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好,朝陈越抿弯了弯嘴角,声音软绵绵的:“您慢用。”
说完,腰肢一扭,推门出去了。
陈越抿喉咙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富隆盛这老东西, ** 会享受。
他就不信那俩女人只是端茶倒水的。
都什么年月了,还搞这套封建糟粕,背地里藏得够深。
富三爷又拍了两下手。
假小子推门进来,垂着眼:“三爷。”
“叫厨子过来。”
富三爷语气平淡。
假小子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前院厢房的门板吱嘎响过,帘子一掀,进来两个汉子。
五六十岁的样子,头发灰白,脑袋大脖子粗,个头不高,壮实得很。
两人都系着白围裙。
“三爷好。”
打完招呼,又朝陈越抿点了下头。
富三爷侧过脸:“陈科长,有什么忌口的没有?”
陈越抿摇头。
“这两位是柳泉居的师傅,”
富三爷指了指,“专做府宴,味儿地道。
既然陈科长没忌讳,那就让他们动手了。”
陈越抿又点了一下头。
富三爷摆了摆手:“去吧,手脚麻利点。”
两个厨子无声退出门外,木门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富三爷拧开了那瓶缠着花卉纹样的茅台,瓶盖旋脱的瞬间,酒香猛地炸开,像闷了很久的潮气终于找到出口。
白瓷分酒器接住琥珀色的液体,酒液落入器皿的声响清澈而钝重,仿佛某种仪式被唤醒。
他接着取过两只小瓷盅,指尖碰到盅壁时感受着瓷面传来的温热——茅台早就在热水壶里浸过了,这会瓶身摸上去发烫,像握着一块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砖。
酒盅满上,一个指节的高度,液面微微鼓起,却不洒落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