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对方连个铺垫都不给。
更让他心里不是滋味的是,连句称呼都省了,直接用“你”
招呼过来。
黄科长方才还得恭恭敬敬喊他一声“富三爷”
,这小子倒好,压根没打算按规矩来。
这是不给他脸?还是压根就没把他搁眼里?
富三爷抬起手,指尖慢慢转动拇指上那枚碧绿的玉扳指。
那股浑不吝的范儿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像那年头胡同口混出来的主儿,甭管坐哪儿都得让人知道他不好惹。
“哥们,昨儿前门车站那块儿,你抓了我俩兄弟。
有这事儿吧?”
陈越抿脸上的笑意没散,眼睛里的温度却往下掉了一截:“哟,昨儿逮的人可多了去了。
哪个是你兄弟?是不是那俩敲竹杠的?”
富三爷盯着陈越抿看了足足三四秒,忽然仰头笑出声来,笑声干巴巴的,像砂纸蹭过木头:“陈科长可真会逗闷子。
您再琢磨琢磨?”
陈越抿划了根火柴,点上烟,吸了一口,白雾从鼻孔里慢慢溢出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里头是不是有个叫小癞子的?”
富三爷脑袋微微一沉:“对咯。”
陈越抿不紧不慢地掸了掸烟灰,灰烬落在桌面上,散成一小撮:“哦——合着是你撺掇这小子,跑到我爸那儿去讹那一万块钱的吧?”
富三爷倒也不藏着掖着。
他腰杆笔直地坐着,眼神里没有半分躲闪,坦然点了下头:“嗯,是我的主意。
不过嘛,还是陈科长棋高一着,三两下就给我破了局。”
陈越抿点了点头,像是接过了一句评价,又像是对什么结论做了个确认。
他把烟叼在嘴角,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招数够缺德。”
# 富三爷指尖摩挲着那枚翠色扳指,玉面在灯光下泛着幽冷光泽。
他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挑,像是在谈论一桩无关痛痒的小事:“这手段是糙了点,可您想想,说到底也没伤着筋骨。”
话音落地,他向前跨了半步,右臂平伸,掌心朝上,摆出个握手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