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钻进阁楼里那张窄床。
林雯没拦他,也没多问。
她在灯下坐了很久。
钢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停下来,翻动书页的声音像秋叶落地。
直到挂钟的时针越过数字十,才合上文件夹。
推开门,阁楼里很暗。
陈越抿蜷在靠墙那一侧,毛毯裹到下巴,呼吸沉得均匀。
林雯愣了一下,伸手关了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过后,她在另一边躺下来。
被子搭在腰间,没有像往常那样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容得下一个拳头。
窗外的天色从墨蓝变成灰白时,石英钟的秒针爬到了六的位置。
林雯动了动身子,想翻个身再赖一会儿,脖子底下压着一截温热的手臂。
她的脑袋枕在那条胳膊上,一只手搭在陈越抿的被角。
他的胳膊绕过她的后背,指尖轻轻搭在她肩侧。
她抬起眼皮,正要看他。
那双眼睛突然睁开了。
“我脸上沾了东西?”
林雯的脸腾地烫起来。”沾了——眼屎。”
说完立刻翻身侧过去,把后脑勺留给他。
陈越抿把发麻的胳膊抽出来,甩了甩。
空气里残余的呼吸声,还没散尽。
眼睑合拢,打算坠入下一段黑暗。
“陈越抿。”
“嗯?”
“我这样……算是自私吗?”
“不算。”
“有没有那么一丁点,恨我?”
“没有。
只想对你好。”
“……好。”
然后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林雯重新翻转身体,拽过他的胳膊压在脖颈下,恢复到刚才蜷缩的姿势。
陈越抿心头微微一荡,刚想侧身。
她吐出一句:“你不准乱动。”
他只能无奈地弯了下嘴角,闭上眼。
天亮后,饭桌上解决完早饭。
陈越抿先打方向盘把林雯搁在街道办门口,随后才掉头往轧钢厂方向驶去。
车轮刚停稳,他就直接拐进厂护卫队值班室。
铁炉里的煤块烧得噼啪炸响。
穿着厚棉大衣一踏进门,热浪劈头盖脸涌过来,汗水立刻从额头渗出。
叉子和几个下夜班的队员横七竖八挤在大通铺上,鼾声此起彼伏。
陈越抿屈起指节叩了叩床沿的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