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206章
能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钻进阁楼里那张窄床。

    林雯没拦他,也没多问。

    她在灯下坐了很久。

    钢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停下来,翻动书页的声音像秋叶落地。

    直到挂钟的时针越过数字十,才合上文件夹。

    推开门,阁楼里很暗。

    陈越抿蜷在靠墙那一侧,毛毯裹到下巴,呼吸沉得均匀。

    林雯愣了一下,伸手关了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过后,她在另一边躺下来。

    被子搭在腰间,没有像往常那样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容得下一个拳头。

    窗外的天色从墨蓝变成灰白时,石英钟的秒针爬到了六的位置。

    林雯动了动身子,想翻个身再赖一会儿,脖子底下压着一截温热的手臂。

    她的脑袋枕在那条胳膊上,一只手搭在陈越抿的被角。

    他的胳膊绕过她的后背,指尖轻轻搭在她肩侧。

    她抬起眼皮,正要看他。

    那双眼睛突然睁开了。

    “我脸上沾了东西?”

    林雯的脸腾地烫起来。”沾了——眼屎。”

    说完立刻翻身侧过去,把后脑勺留给他。

    陈越抿把发麻的胳膊抽出来,甩了甩。

    空气里残余的呼吸声,还没散尽。

    眼睑合拢,打算坠入下一段黑暗。

    “陈越抿。”

    “嗯?”

    “我这样……算是自私吗?”

    “不算。”

    “有没有那么一丁点,恨我?”

    “没有。

    只想对你好。”

    “……好。”

    然后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林雯重新翻转身体,拽过他的胳膊压在脖颈下,恢复到刚才蜷缩的姿势。

    陈越抿心头微微一荡,刚想侧身。

    她吐出一句:“你不准乱动。”

    他只能无奈地弯了下嘴角,闭上眼。

    天亮后,饭桌上解决完早饭。

    陈越抿先打方向盘把林雯搁在街道办门口,随后才掉头往轧钢厂方向驶去。

    车轮刚停稳,他就直接拐进厂护卫队值班室。

    铁炉里的煤块烧得噼啪炸响。

    穿着厚棉大衣一踏进门,热浪劈头盖脸涌过来,汗水立刻从额头渗出。

    叉子和几个下夜班的队员横七竖八挤在大通铺上,鼾声此起彼伏。

    陈越抿屈起指节叩了叩床沿的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