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男人把话说完,领着陈越抿拐过堂屋门槛,往正屋走去。
木板床上直挺挺躺着个人。
枯瘦的身子被寿衣裹得严严实实,脸上盖着一张黄纸,纸角被风吹得微微掀动。
床前摆着一张供桌,桌上燃着两根白蜡烛,烛泪顺着竹签子往下淌,像眼泪一样聚在桌面上。
圆桌上摆满了香烛、黄纸和几叠供品,旁边柜子上搁着一袋用草纸裹着的中药,袋口扎得紧紧的。
陈越抿伸手把那袋药拎起来,凑近鼻尖闻了一下,又翻开纸包仔细瞧了几眼。
药材的品种和他从陈金顺那里问到的信息分毫不差。
他点了点头,重新把药包系好,顺手塞进自己随身的包里——这东西搁在这儿不妥当,得先收走,省得节外生枝。
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他从兜里掏出五张十元票子,递给那个圆脸汉子:“给你爹好好操持后事。”
圆脸汉子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开口,陈越抿已经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往后谁要是来找你改口,你第一时间得让我知道。
要是这事儿再闹出什么岔子——这五十块我一分不少收回来,到时候你们几个一个都别想跑,全送去劳改。”
圆脸汉子一听这话,后背一紧,连连点头。
五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他正愁老爹走了连副像样的棺材都置办不起,陈越抿这钱来得正是时候。
他哪还敢动什么歪心思。
刚才还愁眉不展的脸,这会儿已经堆满了笑,嘴里一个劲儿地应承着。
陈越抿又随口问了几句周小利的底细。
圆脸汉子这会儿没了顾忌,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事无巨细。
陈越抿听完,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走到供桌前,给老爷子上了一炷香。
香火烟气袅袅升起,他转身出了院子,上了车,一脚油门,帽儿胡同很快被甩在身后。
从查到办,前后不过一溜烟的工夫,陈越抿就把堵在爹妈心头那桩麻烦事儿给理顺了。
车子在胡同口停下,他先拐进了父母那间屋。
饭桌上的菜已经摆齐了,热气腾腾的。
母亲的手艺,闻着就知道是正经下锅炒的。
父亲也从炕上坐起来了,背靠着墙,脸色比上午好了不少。
一家人都围着圆桌坐着,筷子没人动,碗边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