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易中海感觉右脸颊刮过一阵风。
陈越抿的身影从他身侧掠过,巴掌抽在刀疤脸颧骨上时发出的脆响,让院子里啃着窝头的麻雀都炸了窝。
刀疤脸踉跄着撞向门框,后脑勺磕在铁锁上发出闷响。
陈越抿的脚已经踹上他的膝盖弯,皮肉撞击骨头的声响闷得像砸夯——刀疤脸跪下去时,膝盖在水泥地上蹭出一道血痕。
围观的人群还没反应过来,陈越抿已经从后腰摸出两副银晃晃的物件。
金属碰撞的咔哒声连续响了四下,刀疤脸和他身后三个混混的手腕上都多了一圈冰冷。
陈越抿揪着刀疤脸的衣领往后拖,四个人像被铁丝串起来的鱼,骨碌碌滚 ** 阶,摔在院子中间的灰土地上。
刀疤脸蜷缩着翻了个身,被扇肿的半张脸埋在尘土里,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看见易中海正慢慢蹲下来,用烟斗敲掉鞋底上的唾沫星子,火光映着那张方脸,表情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 地上那个年轻人半躺着,身边扬起一小片灰尘。
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不甘:“陈越抿,你不过是个厂保卫科跑腿的,凭哪条规定能拦我?”
陈越抿没急着回答。
他垂下手,指节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才开口:“这片楼是轧钢厂的家属区,归我管。
你刚才冲我们厂八级钳工挥拳头,我抓你,哪条错了?”
易中海站在几步外,目光在陈越抿后背停住了。
他忽然觉得这年轻人真有几分味道——帽子扣得准,话也接得狠。
一句话就把对方架到了火上,还顺手替他解了围。
这手腕,够老练。
地上的人不服气,胳膊撑了撑地面,声音拔高:“陈越抿,少他妈拿这套吓我。
你爹那两手烂医术,把我大爷治死了,这笔账还没算清呢。
我今天来就是要个说法。
赶紧松手,不然我直接报警,告你拿着公家的权报私人的仇。”
陈越抿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响动。
他伸手探进外套内袋,掏出一个红色皮面的小本。
翻开,先朝四周邻居的方向转了一圈,然后压低,凑到地上那人眼前。
“我今天刚上任,南锣鼓巷派出所副所长。
你打算告我什么?”
那人的目光落在证件照片和钢印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
原本攥紧的拳头忽然松了劲,指缝间露出一小块灰白色的掌纹。
邻居们安静了三秒。
接着,像一锅水被烧开,嗡嗡的议论声从四面涌起来。
有人踮脚往前挤,有人侧头跟旁边的人低语。
陈越抿这个名字,混在那些声音里,被反复嚼着。
刘海中的手指在裤兜里攥成了拳头。
他那张泛着油光的胖脸上,眼角跳了两下。
凭什么?他心里堵着一团棉花似的闷气。
好事怎么都让他姓陈的撞上了?厂里两份差事攥着还嫌不够?
阎阜贵站在人群边缘,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看不清楚表情。
他只是盯着那个红色小本,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易察觉的吞咽声。
阎阜贵盯着那张任命文件,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心里开始扒拉那笔账。
按陈越抿现在的级别,底薪加补贴少说八十出头。
加上轧钢厂那份一百三的工资——他闭上眼,牙缝里挤出个数字:两百多。
这数目像根鱼刺卡在他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一个月三十几块,要填饱一家五口的肚子。
陈越抿一个人领的钱,够他们全家嚼用半年还有富余。
阎阜贵胸口那股酸液翻涌上来,烧得他嗓子发干。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陈跃文站在窗边,阳光打在他脸上却照不出一丝血色。
他盯着弟弟的背影,手指攥紧了裤缝。
这个以前他从来没正眼瞧过的兄弟,现在又往前蹿了一大截,把他甩在后面连车尾灯都看不见。
他嘴里泛起苦涩,喉咙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雯靠在门框上,眼神在陈越抿身上停了几秒。
她没像其他人那样张大嘴,但目光里多了些东西——像是看到一块蒙尘的玉突然被人擦亮了。
嫂子坐在椅子上,眼神在林雯和陈越抿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抿了抿,指甲掐进掌心。
陈跃亮站在母亲身后,脖子往前伸着,眼里除了亮光还是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