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201章
    石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脸盆,盆底的牡丹花被水泡得有些褪色,里面游着七八条巴掌大的小鱼。

    旁边立着一个铁皮桶,桶沿上沾着细碎的鳞片,在昏暗中闪着黯淡的光。

    阎阜贵手里攥着一把缠了破布的小刀,刀锋刮过鱼身,鳞片簌簌地掉进桶里。

    看见有人进来,阎阜贵的眼皮抬了一下,目光落在来人身上,随即亮了起来。

    “哟,跃民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意外,又透着一丝热络。

    自行车靠在他家门口,车架上绑着鱼竿和一个白铁皮水桶,桶底还残留着半指深的水迹。

    陈越抿扫了一眼那些物件,目光又落回搪瓷盆里:“叁大爷,今儿收获不小。”

    阎阜贵把手里刚刮完鳞的小鱼扔进盆里,溅起一小片水花:“嗨,什刹海那边野湖里钓的。”

    # 正文

    冰镐砸在河面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膜里。

    他拎着盆沿的手指关节泛白,几尾鲫鱼在盆底弹跳,鳞片沾着细碎的冰碴。

    “再砸不中,我这张老脸就真挂不住了。”

    阎阜贵说话时呼出的白气模糊了镜片。

    陈越抿抖了抖袖口的雪珠子:“钓着了就行。”

    阎阜贵凑近两步,瓷盆往前递了递:“带几条回去,炖汤最养人。”

    他的拇指在盆沿摩擦了两下,“先用油煎透,配上豆腐慢慢熬——汤色能白得像牛奶。”

    陈越抿嘴角动了动:“您留着自个儿吃吧。”

    雪花落在肩章上,他转身。

    阎阜贵伸手拽住他的胳膊,鼻尖冻得通红:“别急着走,外头雪大,进来说两句。”

    边说边用手掌扫过陈越抿的后背,雪粒簌簌落下。

    棉门帘掀开的瞬间,热气扑面而来。

    炉膛里煤火正旺,把一个锯掉腿的搪瓷缸烘得咕嘟作响。

    三奶奶侧身陷在沙发里,针线在鞋底上下穿梭。

    她抬眼看见来人,眉梢跳了一下,嘴角拉扯出个弧度:“下班啦。”

    陈越抿嗯了一声。

    于丽蹲在炉边,怀里的竹编簸箕堆着翠绿的韭菜。

    她择菜的动作利索,指尖掐掉枯黄的叶尖。

    “来啦。”

    她说话时眼皮没抬。

    “嫂子在忙。”

    陈越抿的声音压得平稳。

    他视线掠过她的腰线——碎花棉袄被炉火烤得松软,但腰身处绷得有些紧。

    她坐的马扎太小,臀沿几乎卡在边缘,整个人像要往后倒。

    从高处望下去,那件棉衣的轮廓勾勒出一道弧线。

    他想起了某个夜晚,窗帘缝隙漏进的光,还有枕头上氤氲的水汽。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 小说这些画面都只是眼角余光捕捉到的碎片。

    迈过阎阜贵家的门槛,一只手已经搭上他的胳膊肘,径直往里头引。

    穿过堂屋,掀开那扇挂着的蓝布帘子,一股药膏味混着隔夜的浊气扑面而来。

    阎解放半躺在那张木板床上,脸倒是没那么胀了,像发酵过头的面团终于塌下去几分。

    可那些青紫痕迹还糊在上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巴,嘴角结着暗红色的痂。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瞧见来人,嘴里含糊地挤出几个字:“跃民哥……”

    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话没说完又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阎阜贵搓着手,嘴角咧开一道缝:“跃民啊,你昨天提的那档子事,我跟这小子商量过了。”

    他朝床上努努嘴,“他点头了。”

    陈越抿目光在阎解放脸上停了一瞬,眉毛微微扬起:“解放,运输科那边,你愿意去?”

    床上的年轻人直起身子,咬着下唇点了两下头:“ ** 。”

    手掌在裤腿上擦了擦,“不就是扛大包么,我以前打零工那会儿,水泥袋、粮包,哪样没碰过。

    累是累点,忍几个月的事,撑得住。”

    陈越抿嘴角一勾,拍了拍那瘦削的肩膀:“这就对了。

    年轻轻的,别老想着挑肥拣瘦。

    先蹚蹚水,吃点苦头,等转正了,路就宽了。”

    他顿了顿,“运输科底下还挂着个运输队,你要是愿意,在仓库登完记,还能往那边调。

    跟着老师傅学学方向盘,往后开着车满城送货,不比闷在库里强?”

    这话一落地,阎阜贵的眼珠子顿时亮了起来。

    阎解放更是蹭地坐直了腰板,嗓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跃民哥,我真能进运输队?”

    陈越抿轻笑一声:“正式工嘛,调个岗位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爸!”

    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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