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200章
    谁要来找茬,我就跟他拼命,不死不休。”

    陈越抿斜了他一眼,心口那团怒气终于慢慢消退,像是被冷水浇灭的火炭。

    “这些狗东西,从你这儿拿走了多少?”

    陈跃亮抬手蹭了下嘴角,手指沾上一抹血痕。”前后加一起,十五块。”

    陈越抿声音冷下来:“现在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

    陈跃亮走过去,蹲下身,开始一个一个翻那些混混的衣兜。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中,硬币和皱巴巴的纸钞被陆续掏出来,他点了一遍——二十块,刚好凑够。

    陈越抿招了招手,把站远处那俩同学叫到跟前。

    “你们俩呢?”

    他问,“被敲了多少?”

    瘦高个儿的男人压低嗓子,只挤出一句:“哥,我就五块钱。”

    陈越抿点了下头。

    “自己翻。”

    “哎。”

    那男生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屁颠屁颠弯下腰去搜口袋。

    他的目光又落在旁边那个还带着书卷气的女孩身上。

    “你么?”

    女孩的脸白得像张纸。

    和他对上视线的一刹那,膝盖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整个人往下倒去。

    陈越抿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细白的手腕。

    “能站稳?”

    女孩瞄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声音细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哥哥,我没事……就是腿打着颤。”

    他嗯了一声,补了句:“刚才枪响吓的吧,歇一阵就好。”

    女孩跟着嗯了一下。

    他轻轻松开手,转而拽住她的书包带子,免得她栽到地上。

    “没人动你钱?”

    “没有。”

    陈跃亮和那个男生已经搜完钱跑回来了。

    陈越抿扫了那群混混一眼,吐出一个字:“滚。”

    那帮人像是得了大赦,呼啦一下散了个干净。

    他扭头看自家弟弟:“你们几个吃没吃过?”

    陈跃亮摇了摇头。

    “得了,我跟你老舅正要去东来顺涮羊肉,你们仨一块儿来吧。”

    说完也不等人应,他跨过绿化带,径直朝那辆吉普车走过去。

    这一下,陈跃亮那两个同学脸上的表情全变了。

    陈跃亮倒还好,毕竟在胡同口见过那车。

    可另外两个人就不一样了——再看陈越抿时,眼神里带着点发懵的劲儿。

    我去。

    吉普车??

    #

    铁皮怪物停在胡同口时,陈跃亮正蹲在门槛上啃窝头。

    那辆草绿色吉普车的轮胎碾过青石板缝隙里的苔藓,发出细碎声响。

    他盯着车门把手上晃动的铁环,喉结上下滚了滚。

    哥哥的吉普车在胡同里出现过五次——三次是早晨送面,两次是傍晚接人。

    每次听见引擎声由远及近,他都会数车窗玻璃上反射的槐树枝桠晃动几下。

    可从来没伸手摸过那个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愣着干嘛?”

    陈越抿摇下车窗,胳膊肘搭在铁框上,烟灰被风吹散在空气里。

    后排两个穿蓝色工装裤的年轻人探头往外看,其中一个戴着洗得发白的布帽,帽檐下露出半截橡皮筋箍着的眼镜腿。

    陈跃亮把窝头塞进裤兜,指甲缝里还嵌着早上搬蜂窝煤时蹭的黑灰。

    他转身朝屋里喊了句什么,声音闷在门帘里听不真切。

    等再出来时,夹克衫领口扣子系错了位,却把头发用水沾湿了,梳出几道整整齐齐的齿痕。

    “我哥。”

    他对着两个同学说,下巴朝驾驶座方向点了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眼镜青年吹了声口哨,布帽青年摸了摸吉普车侧面的帆布篷布,指尖摩挲着那些被风沙磨毛的纤维纹路。

    两人交换眼神,布帽青年先坐进后座,鞋底踩到门槛时蹭掉一块泥,座位上顿时留下半圈土黄色的印记。

    眼镜青年跟着钻进去,后脑勺撞到车门框也没哼一声,倒是陈跃亮最后一个上车时,车门关了三下才扣严实。

    引擎发动时,车座铁架传来的震动让陈跃亮的牙关轻轻发颤。

    他攥住膝头裤子的布料,指腹能感觉到布料下膝盖骨凸起的轮廓。

    后视镜里,陈越抿叼着烟,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出断断续续的节奏,烟灰掉在裤腿上也没掸。

    东来顺门口的红灯笼还没点起来,铜把手被进出的客人摸得油亮反光。

    几个白围裙服务员倚着柜台抽烟,青灰色烟圈在日光灯管下缓慢升腾,撞上天花板后又散成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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