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个子高,看到那边的景象更清楚——有个叼着烟的混混正把陈跃亮的校服领子揪起来,像提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够了。”
这两个字从陈越抿喉咙里滚出来时,他距离那群人还有十来步远。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的几个人回过头来。
最先转身的是个剃着板寸的头子,嘴里叼着根烟,看见陈越抿脚步不停朝这边走来,先是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痞子特有的那种笑容——上半张脸在笑,下半张脸却带着警惕。
“哟,来了个管闲—”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陈越抿根本没减速,走到跟前时顺手抄起了路边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那木棍不知道是谁丢在那里的,表面有些潮,摸上去有股霉味。
陈跃亮蹲在地上,看见哥哥的身影,嘴唇抖了抖,眼眶先红了。
他的鼻梁上有一道指甲划出的血痕,领口的扣子被扯掉了一颗,露出里面白色的背心领口。
板寸头往后退了半步,嘴里叼的烟掉在地上:“兄弟,有话好说——”
木棍抡下去的声音打断了这句话。
陈越抿没有打人,而是砸在旁边一辆二八大杠的后轮上。
钢管轮毂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车胎当场爆了,橡胶味弥散开来。
那群混混的脸色全变了。
打群架他们见过,但上来就砸东西的主儿,他们还没怎么碰过。
“刚才谁动的手?”
陈越抿问。
没人吭声。
几个混子的目光在陈越抿和陈跃亮身上来回扫。
有个穿着花衬衫的想往回缩,被身边的人拽住了。
张福泰这时已经走到了陈跃亮跟前,伸手把那孩子从地上拉起来。
陈跃亮站起来时,膝盖上沾着土和草屑,校服裤子的膝盖处磨出了个口子。
陈越抿盯着那个板寸头,把木棍换到左手,右手伸过去。
板寸头下意识往后仰了下身子。
但陈越抿的手越过他,抓住了他身后一个矮个子混混的衣领。
那人的手指指节上还有刚才打人留下的红印。
“是你吧?”
矮个子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陈越抿没有等他开口,按住他的肩膀往下一压,那人的膝盖弯直接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松开手后,陈越抿回头看了陈跃亮一眼。
那孩子还蹲在原地,手里捏着半张被撕烂的作业纸,指甲抠进纸张里,青白色的粉末沾在指尖。
“站起来。”
陈越抿的声音很平静。
陈跃亮慢慢站起身,没有抬头。
“看着我。”
陈跃亮的目光抬起来,视线在陈越抿的下巴处停住,没敢往上走。
陈越抿指着他脚下:“刚才他们让你干什么了?”
“没、没什么……”
“让你干什么了?”
声音重了一分。
陈跃亮的手在发抖:“让……让跪下。”
“跪了?”
沉默代替了回答。
周围几个混混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那个板寸头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张福泰不知何时已经插到他身后,堵住了退路。
陈越抿走近陈跃亮,伸手替他拍了 ** 膀上的土。
那一下拍得很轻,灰尘扬起,在夕阳的光线下飘散。
“你现在给我记住。”
陈越抿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只说给弟弟一个人听,“下次再有这种事。
他们让你跪,你就站着。
他们动你一下手,你就回他十下。
打伤了,我来兜底。
** 了,我来顶命。”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陈跃亮眼眶里转着的泪水:“听懂了吗?”
陈跃亮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使劲地点了点头。
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还带着灰尘的脸颊滑出一条干净的线。
张福泰在一旁咳了一声,用下巴指了指那帮混混:“这帮畜生怎么处理?”
陈越抿转过身,抬手朝那个还跪在地上的矮个子混混的脖子侧面砍了一掌。
力道不大,但位置很准,那人闷哼一声,歪倒在地上,闭着眼不动了。
板寸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
“你们几个,”
陈越抿把木棍扛在肩膀上,“我不管你们是哪个地界儿的,以后这条路,别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