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任务,不好干。
但干成了,整片区的老百姓都能过个安稳年。”
话音落地时,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赵东军先动了。
他的手掌拍上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陈越抿跟着鼓起掌来,指节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同一个念头——让张福泰管一个区的大队,这位置太小了。
张福泰深深吸了口气,那股压迫感像潮水一样从他身上退去。
肩膀松下来,脸上的棱角变得柔和。
他伸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浓茶,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
茶水在搪瓷缸里泛着热气,陈越抿的目光从张福泰脸上移到对面赵所长身上,又落回两人之间那截桌沿。
他抬手在空气中虚按了两下,嘴角往上扯了扯。
“差不多得了,”
他说,声音不大,却让两个男人的笑声同时矮下去半截,“两位都是领导,摆这阵仗是要吓唬谁?”
赵所长先收起笑,站起身来,袖口蹭过桌角那片水渍。
他把手掌摊开,朝陈越抿伸过去:“跃民同志,往后咱们搭伙干事,盼着顺当。”
两只手碰在一起,指节发力,握了三秒才松开。
“合作愉快。”
陈越抿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舌尖在上颚捻了一下,尝出点咸味来。
他现在才把那些碎片拼上了。
怪不得赵东军昨天下午火急火燎地拍着桌子催证件,连照片都是在派出所后院现拍现洗的。
那台老式闪光灯对着他脸炸了一下,到现在右眼皮还跳。
原来严打的风已经刮到腿边了,街道办连夜开会,居委会大妈拎着喇叭在胡同里喊话。
派出所里能喘气的人都撒出去了,连户籍警都别着 ** 上街,这才轮到他这个编外人员顶上缺。
这么一想,心里那块石头反倒落了地。
赵东军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什么“年轻人有干劲”
“组织上信任你”
,字字句句都端着公事公办的调子。
末了他抬腕看表,说还得去金处长那儿敲个章,便推门走了。
皮鞋踩着走廊的水磨石地面,咔咔声一路响到楼梯口。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松了闸。
陈越抿跟张福泰对了一眼,两个人同时仰头,笑声在胸腔里滚了一阵,撞上墙皮又弹回来。
那笑没什么内容,就是把高兴从嗓子眼倒出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