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石桌上搁了只搪瓷脸盆，白气一股股往上冒，水面上浮着几片碎布边儿。

    “哟，三爷，您这是准备出门？”

    早上那档子事——陈越抿跟阎解放动了手——他倒像没发生过一样，见了阎阜贵还是那副语气。

    阎阜贵笑眯眯站起来，把攥在手里的布往热水里一丢了事。

    “嗨，就是擦擦，不出门。”

    陈越抿“嗯”

    了一声，下巴点了点。

    眼睛往旁边一扫，瞥见阎解放正从自家窗户缝里往外瞅，脑袋上裹着纱布，颧骨处肿得像个发过头的馒头。

    见陈越抿看他，那副身子猛地往后缩，影子都没了。

    陈越抿正要往后走，阎阜贵几步追上来，伸手拦住他。

    “跃民，你等等。”

    把人拉到墙角，压低嗓子说：

    “今早的事，是我没管好孩子，给你赔个不是。”

    陈越抿嘴角淡淡扯了一下。

    “没事儿。”

    阎阜贵心里哼了一声：你两巴掌抽得解了恨，当然没事。

    他又凑近一点，搓着两只干瘦的手掌，腰微微弯下去。

    “那……解放那活儿……”

    “还在保卫科呢，不碍事。”

    阎阜贵脸上的笑僵了半秒，挤出点声音来。

    “跃民，你能不能给这混账换份活儿干？什么活儿都成。”

    陈越抿嘴角一勾，那笑容也没到眼底。

    “您想想，天天见面，您心里也堵得慌，对吧。”

    这话里藏着刀，阎阜贵听出来了。

    他不是怕别的，就怕陈越抿给阎解放使绊子。

    可陈越抿心里清楚，阎解放不能留在保卫科。

    倒不是嫌他碍眼。

    问题是，保卫科这边，他打算全部换成自己的人。

    阎解放这东西，站在哪边都说不准。

    他不放心。

    四合院里那些个东西，知道他太多事，不是好事。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脑子里已经转出了一个去处。

    原本打算等阎解放过来报到，再找机会把这家伙弄走。

    谁想到阎阜贵这老东西，居然自己先开了口，胆子小得像老鼠。

    “哟，三大爷，轧钢厂的位置可不是随便能动的。”

    他拖长了尾音，像是在逗猫。

    “您也知道，那都是一人一坑的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辙。”

    阎阜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黑夜里突然点着的油灯。

    “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