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186章
    她侧过脸,声音带着某种奇怪的穿透力:“我总算明白了,狐狸精这玩意儿到底怎么来的。”

    陈越抿跨过门槛时干涩地扯了扯嘴角,棉鞋底蹭着水泥地发出细响。

    “能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怎么就不能了?”

    林雯的鼻子里挤出一声轻哼,“你是没瞧见那白狐盯着你的模样。

    那双蓝汪汪的眼珠子,跟瞅着心上人似的。

    世上也就男女之间才会用那种眼神互相看。”

    陈越抿喉间滚出一声笑,弯下腰凑近她:“那你倒是给我示范一下,让我见识见识什么叫那种眼神。”

    林雯用胳膊肘把他推开,手里的洒水壶晃了晃:“边上待着去,别挡着我弄这些花。”

    笑声从他胸腔里震出来,混着夜里的凉气:“林雯,你不至于为了一只畜牲吃醋吧?”

    她抬眼瞪过来,唇线绷得笔直:“你想太多了,我又不稀罕你。”

    “不稀罕我?那还跟我领那个红本本?”

    “脑子进水了?这是报复,不是正谁家正经结婚连个酒席都不摆?哪个夫妻像咱俩这样分床睡?”

    林雯的下巴微微扬起,脖颈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活脱脱一只昂着头的白鹅。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了陈越抿的心口。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掀开棉门帘摸向前屋。

    身后传来林雯哼曲儿的声音,调子轻快的刺耳。

    他套上厚实的棉大衣,把那顶狗皮帽子扣到头上,指肚粗的棉门帘掀开时带起一阵冷风。

    屋外的漆黑像一堵墙撞上来,冷空气顺着领口往脖子里钻。

    深夜里,周围几户人家的窗户还透着光——明天是火柴盒结算的日子,满院子的人都在赶着糊最后几盒。

    他拢了拢大衣前襟,迈步往院门口走。

    胸腔里堵着一股火,被林雯那几句话撩起来的,打算开车出去溜一圈消消气。

    才走到前院拐角,阎阜贵家对面的张婶掀开棉门帘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嗓子喊他:“跃民!跃民!你等会儿!”

    陈越抿的脚步停在青砖地上。

    # 陈越抿在张婶家

    木门推开时带起一阵冷风,炉火猛地跳了跳。

    张婶站在门槛边,脸上的笑纹在昏暗灯光里叠成几层。

    她伸手搭上陈越抿的胳膊,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过来,进屋里说。”

    陈越抿被拽着走了两步。

    煤渣路面上还残留着融雪的水渍,脚底有些打滑。

    他微微挣了挣,没能从张婶的钳制里脱出来。

    “张婶,到底什么事?”

    张婶不答话,只把他往门里推。

    她的手掌覆在他小臂上,能感觉到掌心的茧子——那是常年搓洗衣裳磨出来的。

    屋里热浪扑面。

    火炉烧得正旺,铁皮烟管被烤得微微发红,发出细小的噼啪声。

    炉边的矮凳上坐着个高壮的身影,见人进来,连忙起身。

    张占喜。

    陈越抿认得他——火车站卸货的,平日里扛麻袋扛得肩膀都歪了。

    这会儿他手里攥着一盒烟,烟盒上的大前门三个字在灯光下反着光。

    “来,坐这儿。”

    张占喜撕开烟盒,抽出一支,递过来。

    他的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黑。

    炉火的热气贴在脸上。

    陈越抿接过烟,凑到炉沿上点了。

    烟雾在屋里慢慢散开,混着煤灰的味道。

    墙边还站着个人。

    快一米九的个子,肩膀宽得像块门板。

    张福生。

    陈越抿记得这小子跟阎解放、陈跃亮一般年纪,初中毕业就跟着他爹在火车站混饭吃。

    皮肤晒得黢黑,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比同龄人壮实出一截。

    “跃民哥,坐。”

    张福生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听着像从瓮里发出来的一样。

    他往前迈了一步,地板上传来咯吱一声响。

    陈越抿抬起头,瞧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大个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那一拍能摸到硬邦邦的肌肉。

    “又长个儿了?”

    他笑了一声。

    “再这么长下去,你家房顶可就得拆了重盖。”

    一句玩笑话砸下去,屋里的空气松了松。

    张婶先笑了,笑得脸上褶子都挤在一起。

    张占喜也跟着嘿嘿了两声,手指在裤缝上搓了搓。

    张福生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两排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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