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保卫科招人,他陈越抿说了算。
多少双眼睛盯着呢,送礼的能排到胡同口。
你不递个值钱的物件,人家凭什么把名额给你?”
于丽没应声。
她扭身站到镜子前,手指拢了拢鬓角的碎发。
铜镜蒙了层薄灰,映出她半张脸。
她盯着镜中人,嘴角扯出个弧度:“谁说的非得送贵重东西?”
阎解成愣了:“不送贵重送啥?咱家要啥没啥。”
“你呀,”
于丽转回身,一根手指戳在男人胸口,“真是个木头疙瘩。”
她收回手,指尖在自己下巴上点了点,“贵的送不起,咱就送点能送得起的。
明儿上供销社,打两瓶老白干,称半斤花生米,再包两包点心,捎上干货。
拎着这些东西上门,总能搭上话吧?”
阎解成的眼睛亮了,像擦过的玻璃:“媳妇儿,我还是……”
于丽叹口气,眼尾扫过他,没再说下去。
煤炉上水壶咕嘟咕嘟响起来,白汽顶得壶盖直跳,她伸手去够壶把,指尖被蒸汽烫得缩了缩。
于丽压低声音,手指在炕沿边轻轻敲了两下:“咱们跟陈越抿商量,只要他肯帮忙安排差事,往后每个月从他工资里抽十块钱给陈越抿。”
她停顿片刻,抬眼看向阎解成:“连着给上几年,加一起数目可不小。
我就不信他不动心。”
阎解成原本歪着的身子猛地挺直,眼睛里像被点了一把火,蹭地从炕上跳下来,鞋都没顾上穿稳:“媳妇,你这脑瓜子怎么长的?这招太高了!”
他搓着手原地转了个圈:“每月分他一点,剩下咱们自己花,总比咱爸那种全交上去强。
他那种管法,谁受得了。”
于丽眯起那双细长的狐狸眼,嘴角往上翘了翘:“怎么样,我聪明吧?”
阎解成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两步冲过去一把搂住于丽的腰:“聪明,我媳妇天下第一聪明!明天咱俩就去找跃民。”
于丽眉头拧了一下,推开他的胳膊:“你就甭去了,在家等信儿就行。”
阎解成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为啥啊?”
于丽眼角余光扫过他,视线转向炉膛里跳动的火苗:“我一女的,说几句软话没什么。
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去,算什么事?再说了,万一人家不答应,我一个人被拒了,咱俩脸面上还过得去。
你跟着去,两口子一起被撅回来,那才叫丢人。”
阎解成盯着她看了两眼,心里还有点犯嘀咕,最后咬咬牙点了头:“成吧,听你的。”
……
陈越抿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林雯正在里间收拾东西,把带回来的那些照片一张张挂到那面花墙旁边的白墙上。
昏黄的灯光下,屋子里多了几分家常味道。
听到脚步声,林雯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调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高露没留你上去坐会儿?”
陈越抿脚步一顿,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林雯嘴上挂着笑,语气却轻飘飘的:“楼上就我俩,你喊我上去能有什么好事?”
对面那人跟着笑了一声:“我结了婚的,你想哪儿去了。”
她抬眼盯住他的瞳孔,停顿了两三秒,才缓缓吐出一句:“记住就好。”
陈越抿喉结动了一下,觉得后背松了根弦。
心里骂了一声——这女人笑眯眯的,陷阱搁这儿等着呢。
她穿了件贴身的白色针织衫,在屋里来回整理东西,身体轮廓在布料下跟着动作一起一伏。
他靠在套间门框上,视线追着她的背脊,脑子有点飘。
“林雯。”
“嗯?”
“今晚一张床也行,我保证不动。”
“滚。”
她没回头,声音冷得能结冰。
陈越抿咂了咂嘴,还是迈开步子朝书架那边走。
手刚抬起来,还没碰到她的腰——林雯转过身,脸像卸了暖气的房间,手里攥着一把开了刃的剪子。
他手掌悬空,往后退了两步。
她没吭声,把剪刀搁在桌面,弯腰继续码书。
陈越抿吐了口气,转身倒在罗汉床上,随手抽出一本小人书翻了几页。
林雯目光扫过来一瞬,嘴角的弧度很快压了回去。
她继续摆弄手里的活。
这是两人头一回同处一室过夜。
可这氛围说不上暧昧,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