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副驾驶座上,听到这话,眼睛里的光微微亮了一下。
她偏过头去看他,目光软得像刚从棉田里摘出来的新絮,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高露在后座笑得前仰后合,笑声闷在车厢里回荡了一阵才散。
她擦了擦眼角,说:“你瞎贫什么呀。
你是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来头,还是装不知道?”
陈越抿手腕一抖,车速慢了下来。
他侧过脸,目光扫过后视镜里高露的脸,语气骤然降了几度:“来头怎么了。”
“他们老子是他们老子,跟他们没关系。”
他伸手按了下车窗按钮,玻璃降下一指宽的缝隙,冷风灌进来,带着路边的干草味和泥土的气息。
他的声音裹在风里,却比风还冷:“我是从前面撤下来的。
两个一等功,三个二等功。
拧掉的脑袋,比你们文工团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多。”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几个毛崽子,我怕他们?”
威压猛地从陈越抿身上炸开。
杀意像无数道无形的铁链,从四面八方勒紧车厢里的空气。
那片狭小的空间,温度降得让人牙根发冷。
高露的瞳孔骤然缩紧。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沉重地压住,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地撞。
她几乎喘不上气来,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干什么呀!”
“凶什么凶,我就是逗你玩的。”
那声音抖得厉害。
林雯赶紧拉住闺蜜的手,掌心贴着她冰凉的手指,柔声安抚:“露露,别怕,他逗你玩呢。”
说完,斜了陈越抿一眼,“姓陈的,你找死啊?吓她做什么?”
陈越抿嘴角往上微微一扯。
那道压迫感瞬间消散,就像潮水退回深海。
高露和林雯同时呼出一口长气。
“我跟你开玩笑呢。”
陈越抿学着高露刚才的语调,把话抛了回去。
林雯差点笑出声。
高露攥紧林雯的手,压低声音嘟囔:“吓唬女生算什么本事。”
陈越抿的笑声在车厢里荡开。
“个子长到一米七,胆子比老鼠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