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抿扯了一下嘴角,把那点笑意挂在脸上:“没事,我自己去找金处长问问。
你忙你的。”
陈小伟又多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转身带上了门。
门锁咔嗒一声扣上。
陈越抿站起来,从抽屉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火柴擦亮的瞬间,火苗晃了一下,映在他瞳孔里。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来,在脸前散开。
烟灰缸就在手边,他却没看,盯着天花板走了几步,皮鞋底碾过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 正文
他需要找个由头,才能去敲金处长的门。
总不能推门就说要找金灿烂谈。
陈越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目光落在桌角那份计划书上。
保卫科要加招人手,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在厂里悄悄织一张属于自己的网。
这件事必须
文件他早就预备好了。
从档案柜抽出那份薄薄的计划书时,纸张边缘刺得指腹微疼。
推开处长办公室那扇半掩的门时,金济川正伏在那张漆面斑驳的写字台上。
四月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刚好照在他银灰色的中山装领口上。
老花镜压着鼻梁,笔尖飞快划过纸面,发出簌簌的轻响。
陈越抿握住门框,指节在木板上轻叩一声。
那声音打断了他。
金济川抬起眼皮,目光越过镜片上缘,看清来人的瞬间,嘴角的沟壑里漾开一道温和的褶皱。
“小陈,进来吧。”
陈越抿迈进门,嗓子里挤出一声笑:“金处,找您盖个章。”
金济川放下笔,起身去拿搪瓷杯。
热水从铁壶里倒出来时,白色的雾气在杯口翻滚。
他把杯子推到陈越抿面前,才接过那份计划书,靠在窗边翻开。
陈越抿站在一旁,开口讲起了扩招的原因。
这些话,他相信金济川能听懂——毕竟保卫科几斤几两,作为直接领导,老处长心里最清楚。
金济川看完最后一行字,摘下眼镜。
“小陈,咱们厂护卫队现在挂名的有二十人。”
他将折好的纸片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
“再加二十人,这编制是不是有点撑?”
陈越抿喉咙动了动。
这个问题他之前闭着眼睛都能想好怎么接。
“金处,摊子大了,人其实不够用。”
他竖起手掌,一根一根地掰着手指:
“最近并进来的那几个小厂,每天都要去转一圈;街道那边,三天两头找咱借人;派出所的案子咱们也得跟着跑;好些重要位置还得设专人看着——人一分散,二十个人塞哪儿都嫌少。”
金济川捏着钢笔,笔帽在拇指和食指间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话倒是不糙。”
他顿了顿,笔尖对准桌面某处空白的角落点了点。
“可多塞一个人进来,厂里就要多掏一份工资。”
# 正文
开水杯搁在桌上,白瓷底磕出沉闷的响。
“我在这签字顶什么用?”
陈越抿抬眼,“最后那笔,得厂长落下去才算数。”
金处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他才是拿主意的人。”
“处长,您别操心那块儿。
厂长那边,我去谈。”
陈越抿往前探了探身,“保卫处人手一多,您脸上不也跟着添光嘛!”
金处摇了摇头,嘴角却压不住一丝笑:“少来这套,净给我灌蜜。”
他拿起钢笔,笔尖在纸面划过,几行字落在陈越抿名字旁边。
陈越抿接过来,目光扫过签名处,嘴角一咧:“得了!您就等着瞧吧。”
文件捏在手里,他转身要走,脚步却又顿住。
“对了,金处。”
他回头,声音压低了些,“保卫股那边说,金股长请了一周假。
可我没见她递过假条。”
金处长没动,眼神淡淡的:“她说回老家探亲。”
陈越抿“嗯”
了一声,没再多问,推门出去。
走廊里脚步声杂沓,拐过两个弯,他在厂长办公室门口停下。
杨厂长最近正等着陈越抿帮把手。
招人那几页纸,他翻了两遍,没挑出毛病。
笔尖刷刷落下,名字签得干脆。
行政处的吴秘书被叫过来,两人对了对细节。
陈越抿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