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
吉普车停在了师范大学的大门前。
大门口两个持枪的身影站得笔直。
看见那面红底白字的牌照,臂膀齐刷刷抬到帽檐边。
刘亚楠偏过头,目光掠过陈越抿的侧脸。
“嫂子,搁哪儿停?”
陈越抿问。
“笔直开,第二个路口右拐,教工宿舍楼。”
陈越抿用下巴点了下方向盘,踩下油门,吉普车驶过闸口,穿过夜色下的林荫道。
把刘亚楠放下后,车头调转,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轰鸣而去。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
的脆响,还没来得及多听几声,车身一晃,已经到了目的地。
厂门口外,十几个穿深蓝色工装的护卫队员正抡着扫帚和铁锨,埋头清理积雪。
铁锨铲过水泥地面,刮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碎雪顺着刃口翻飞到路边。
陈越抿把车停进车棚,熄了火,也从后备箱翻出工具,弯腰加入了清扫的队伍。
铲了没几下,呼出的白气就在睫毛上凝成细霜。
工人们陆陆续续跨进厂门,每个车间都自发拉起了扫雪的小组。
不到半个钟头,整个轧钢厂区到处是弯腰挥臂的身影。
有人铲雪时哼起了小调,旁边立刻有人接上,笑声和铁器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起,顺着冷风飘进每一条走廊。
九点刚过,路面已经露出灰扑扑的水泥本色。
陈越抿回到办公室,拧开煤炉上的铝壶,水汽顶得壶盖噗噗直跳。
他往搪瓷缸里捏了把茶叶,冲上开水,靠在藤椅上准备翻值班日志。
刚翻开硬壳封面,保卫股那一栏的签名像根针似的扎进眼里——三个钢笔字,金灿烂。
捏着杯盖的手指停住了。
原本要翻页的动作僵在那里,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留了几秒。
他合上日志,把钢笔帽拧紧,往桌上一丢。
笔身磕在木桌面,弹了一下,滚到桌角才停住。
他扭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厂房顶覆着厚厚的白,几只麻雀在电线上跺着脚,抖落细碎的雪末。
门被敲响的时候,他几乎是弹起来的。
转头的动作太急,藤椅发出吱呀一声。
进来的是陈小伟,腋下夹着蓝色文件夹。
“科长,昨天的值班记录,您得签个字。”
陈小伟翻开最后一页,把钢笔递过来。
陈越抿接过笔,刷刷几笔签好,合上文件夹时忽然问:“金股长今天露过面没?”
陈小伟摇摇头,接过文件夹:“没见着。
这星期都是我在替她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