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亚楠点点头,视线在他侧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那……我这体寒的毛病,你帮我调理呗?”
陈越抿怔住了,后背微微僵直,尴尬从嘴角溢出来:“也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有几味药特别难找,得攒一段时间。”
刘亚楠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里带着好奇:“药店里买不到?”
陈越抿转动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的道路。”碰运气的可能性不大,估计同仁堂都没货。”
啊?
她脸上的血色像被抽走了一丝,声音低了下去:“那怎么办?”
# 正文
结婚已经八个月零十七天,刘亚楠的肚子始终平坦如初。
晨起时她习惯性把手搭在小腹上,掌心传来的只有体温,没有期待中的回应。
婆婆端早饭时目光总会多停两秒,视线先掠过她的腰身,再若无其事地移开。
那种打量像无形的秤砣,坠得刘亚楠喉头发紧。
林雯的出现让这杆秤彻底失衡。
那姑娘说要等孩子满月再办婚礼——和陈越抿。
意思再明白不过:肚子里已经揣上了。
陈家老二连婚都没结,孩子先有了着落。
而她呢?结婚时七大姑八大姨喝过喜酒,如今半年过去,连个响动都没有。
村里那些长舌妇能把闲话编成戏。
老大媳妇不中用,老二媳妇倒是个能生的。
到时候这话传到耳朵里,她怕是连门槛都迈不出去。
林雯还没进门,她的地位已经矮了半截。
要是这辈子真生不出来……
刘亚楠在灶台前站了许久,锅铲悬在半空,油星溅到手背才回过神。
陈越抿推门进来时,她正把发黄的菜叶往垃圾桶里丢,手指微微发颤。
“嫂子别急,不是啥大问题,药材我找。”
声音不重,却像根绳子拽住了往下坠的人。
刘亚楠抬头看他。
自从这个小叔子回来,家里的大事小事他件件都办得利索。
修屋顶、通水渠、跟隔壁老王家交涉宅基地的事,没有他摆不平的。
这个人说出的话,每一句都落地有声。
胸口那股闷气忽然散了大半。
“那成,谢谢你啊跃民。”
“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刘亚楠捂住嘴笑了一声,眼睛里的光亮又回来了。
她凑近半步,压低嗓音问:“是林雯追的你吧?”
陈越抿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啊?”
“你俩的事儿,你哥都跟我说了。”
刘亚楠边说边观察他的表情,“说你和林雯以前谈过,人林雯还哭着来家找过你几次呢。”
陈越抿嘴角抽动了一下,舌尖顶住上颚,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嫂子,那些旧账翻它做什么。”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没有聚焦。
“那个时候我确实混账,对不住林雯。”
副驾上,刘亚楠眨了眨眼,睫毛像两片薄薄的蝶翼在灯光下扑闪。
“所以这次林雯主动,你就顺着台阶下来了?”
陈越抿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
“哪有什么追不追的,两个人看对眼了而已。”
刘亚楠拖着尾音应了一声,指尖在膝盖上画着圈。
“林雯那长相确实拿得出手,你这模样也不差,挺登对。”
陈越抿抿了抿嘴,嘴角的弧度没消失。
“她运气倒是不赖,能撞上你这样的人。”
声音突然压低,像从喉咙缝隙里挤出来的。
陈越抿偏了偏脑袋,眼角余光扫过去。
刘亚楠似乎意识到那句话说出口的份量,赶紧补了一句,声音故意抬高了两度。
“我本来还想把我们学校那帮女老师介绍给你认识呢。”
“谁知道林雯半路杀出来,把人截走了。”
陈越抿没有转头,语气平稳得像压在玻璃板下的水银。
“比林雯还好看?”
刘亚楠侧过脸,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那倒没有。”
陈越抿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
“这不就完了。”
刘亚楠的手指收紧了一瞬,说话时带出一股醋意。
“你就专挑脸蛋好看的?”
陈越抿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
她没再接话,把头扭向窗外,玻璃上映出路灯流过的光斑。
车厢里只剩下轮胎碾过碎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