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176章
    婆婆拍了拍她的肩膀,连声说好,转头瞪了一眼厨房方向——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就差没直接说出口:当年你嫂子进门时,可没这么勤快。

    刘亚楠的心脏像被绳子勒了一下。

    她想起上次自己洗完碗,婆婆站在灶台前,用指甲刮了一下锅底,说:“这油没洗净。”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陈跃亮从凳子上弹起来,几步绕到陈越抿身后,拍拍二哥的肩膀:“二哥,那车能让我坐坐不?”

    陈越抿没回头,只是从嗓子里“嗯”

    了一声。

    陈跃亮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像是获得了什么不得了的许可。

    他盯着二哥的侧脸看——高挺的鼻梁,下颌线锋利。

    再看看坐在二哥旁边的林雯,她正把一小块肉夹到丈夫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每天做一百次。

    他咽了口唾沫。

    心里想的是:人长得好看,有姐姐送房送车,还娶了这么个老婆。

    他低头看自己面前的碗,嘴里寡淡无味,连最爱的红烧肉都提不起兴趣。

    “你平时那个……”

    陈跃亮凑近陈越抿耳边,“单位里能搞到自行车票不?”

    陈越抿剥了一颗花生米,薄皮落在桌面。

    他摇摇头,说不知道,没打听过。

    陈跃亮还想追问,发现坐在对面的嫂子正盯着自己。

    刘亚楠的眼神冷得像冬天阳台外挂的冰凌。

    他缩了缩脖子,把话吞回肚子里,埋头扒饭。

    陈跃文突然站起来,说了句“我去倒水”

    。

    他走到客厅角落,茶杯拿在手里来回转了好几圈。

    水壶里的水早就凉了,他没烧,直接倒了一杯。

    回到餐桌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亚楠看到丈夫这副模样,指尖掐进掌心。

    她想起结婚初期,陈跃文在单位里提拔时,公公陈国栋也送过一块手表——但那是旧表,表盘上还有一道裂纹。

    当时张桂芬在饭桌上提这件事,语气里带着显摆:“这可是外国货,一般人买不到。”

    那是陈家的极限了。

    可陈越抿这个弟弟,一回来就开上了新车,还是他女人的姥爷送的。

    刘亚楠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不是羡慕,是凉意。

    一种被比下去的凉意,从脚底一直升到后脑勺。

    她抬眼看林雯。

    林雯正在给张桂芬盛汤,动作小心而专注。

    手腕上戴着一根银链子,吊坠是只蝴蝶。

    刘亚楠注意到,那链子很细,细到在日光灯下几乎看不见。

    “嫂子,你也喝一碗?”

    林雯转过头来,冲着刘亚楠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刘亚楠摇摇头说不用。

    她的指甲陷进掌心的软肉里,疼意让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微笑。

    潮湿的泥土气息从两排泡桐树中间穿过来,陈跃亮站在巷子口,指尖掐着半根烟没点。

    眼睛盯着对面供销社门口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车把上还缠着红布条,是他大哥陈跃文的女人推进去的——那是二哥陈越抿送的礼。

    大哥两口子一人一辆,两张自行车票,用红纸包着递过去的时候,大嫂眼角的褶子都快笑裂了。

    陈跃亮把烟塞回铁盒里,喉咙里翻上一股说不清的酸味。

    他这个当弟弟的,别说自行车,连根螺丝钉都没摸到。

    陈越抿站在院子里跟邻居说话的时候,眼神从他身上扫过去,像看一截空了的墙。

    他去找母亲张桂芬念叨过这事。

    老太太正揉面,手指沾着白扑扑的面粉,头也没抬,说你还读书呢,认真考上大学比什么都强,到时候自然有人送。

    面团在案板上摔了三下,这话算是结了案。

    可一辆自行车够一个学生惦记大半年。

    陈跃亮去找过陈越抿三回,头一回在二哥单位门口,他站在传达室旁边,先扯了几句天气,才拐着弯说学校离家远,走路费鞋。

    陈越抿翻着桌上的登记簿,指尖在页码上划了一道,回了一句“哦”

    。

    第二回他鼓起勇气说借辆车骑两天,陈越抿从兜里掏出一块钱让他坐公交。

    第三回他干脆直说想要张票,陈越抿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水花溅到台历上,打湿了九号那天。

    门关上的风把他的后半句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陈跃亮心里清楚,二哥对他这副德性,怨不得别人。

    三年前陈越抿还没当兵那会儿,隔三差五拉他去下小馆子,红烧肉的油星子沾在碗沿上,二哥把自己碗里的肉往他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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