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晃了晃陈越抿的手臂,压低声音劝:“儿子,要不这事咱们再想想……”
陈越抿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腕,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微微俯身,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妈,我既然敢娶林雯,就没打算躲着谁。”
他说这话时,眼底的火光烧得张桂芬心里发慌。
“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陈越抿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某种近乎张狂的笃定,“我就是豪门。
她嫁给我,是他们林家高攀了。
您觉得我会受委屈?”
话音还没落地,张桂芬的手已经贴上了他的额头。
掌心下的皮肤温热干燥,丝毫没有发烧的迹象。
可她怎么觉得儿子说的话比烧糊涂了还离谱?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转眼就又是娶又是嫁的,这跳得也太快了。
“儿子,你刚才是说要娶林雯?”
张桂芬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陈越抿的表情像潮水退去般迅速平静下来,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嗯,证都领了。”
张桂芬的嘴张开了就合不上,眼睛瞪得滚圆。
陈越抿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小本子,封面上的国徽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他把它递到母亲面前。
张桂芬机械地接过来,手指有些发抖。
翻开的一瞬间,一张双人照片率先闯入视线——陈越抿和林雯肩并着肩,两人的笑容在红色背景上格外鲜明。
男的俊,女的俏。
站一块儿,谁见了都得夸一句“配”
。
结婚证上,日期赫然印着今天。
钢印盖上去,这事儿就板上钉钉了。
张桂芬心里门儿清,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再说啥都多余。
她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有点发颤:“跃民,你俩,妈瞧着是真合适。
妈,祝福你们。”
“啧啧,真没想到啊!”
“你这孩子,不吭不响地把终身大事都给办了。”
“倒是省了妈一桩心事。”
“我正寻思着找李婶子给你张罗呢。”
说到动情处,张桂芬眼眶一热,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泪珠子,不知道是心疼儿子,还是心里头高兴。
或许,两样都有吧。
陈越抿伸手,轻轻替她擦掉眼角的湿润。
“妈,您哭啥呀,这是大喜事!”
张桂芬吸了吸鼻子,抬手作势要打他,巴掌落到手臂上却没什么力气。
“你个臭小子,也不知道把人姑娘先带回来给妈瞧瞧。”
“妈得好好看看。”
陈越抿咧开嘴笑了:“谁说没让您看啊。”
“林雯中午就来了,在我那屋待着呢。”
啊?
张桂芬一愣,眼睛瞪得老大。
“中午还给我做的手擀面呢。”
“这会子正在厨房刷碗。”
“先前过来,家里门锁着。”
陈越抿脸上,藏不住那点得意劲儿。
张桂芬惊讶地拍了下巴掌:“林雯那姑娘,看着娇滴滴的,还会做面洗碗呐?”
“哎哟喂,儿子,你可真是捡着宝了。”
陈越抿只是笑了笑。
心里头却泛起一股酸涩。
宝什么宝啊,连碰都不让碰。
就像博物馆玻璃柜里摆着的瓷器,只能眼巴巴看着,手指头都挨不着。
“我过来,就是给您透个信儿!”
“您看着,准备点饭菜吧。”
# 傍晚时分,张桂芬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里带着笑意:“成,我这就去张罗。”
陈越抿站在灶台边问道:“咱家存了多少肉?”
“肉、蔬菜、鸡蛋都够,你带来的饼干和罐头也还在。”
张桂芬用围裙抹了把手,“放心,不会让你在媳妇面前丢份儿。”
陈越抿点了下头:“差什么跟我说,我那儿都能弄到。”
张桂芬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孩子,结了婚就得有分寸。
往家里搬东西前,得先让林雯点头才行。”
陈越抿嘴角一撇:“妈,你猜她一个月挣多少?”
张桂芬琢磨了一下。
那姑娘看着年轻,估计刚进单位不久。”三十到五十吧。”
陈越抿咧嘴笑了:“人家一个月一百五。”
张桂芬倒吸一口气:“怎会这么高?她在哪儿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