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得意:“咱们街道办的干部,副处长。”
张桂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是当官的?这么小年纪就副处了?”
陈越抿凑近了些:“您不想想她家里什么背景。”
话还没落音,门外传来一道轻柔的嗓音:“跃民。”
陈越抿立刻听出是林雯。
可她怎么换了这种腔调说话?
他赶紧朝母亲使了个眼色,低声说:“她到了。”
“媳妇,我在这儿,进来吧。”
棉门帘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林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张桂芬站在儿子身旁,一时竟看愣了神。
铁门被人推开时带起一溜冷风,院子里野猫叫了两声窜上围墙。
陈越抿从火炉边抬起眼皮,看见母亲直愣愣杵在门口,瞳孔骤然放大三圈。
那个画面让他忍不住笑出声。
“妈,站那发什么呆?”
他放下小人书站起身,“这是林雯。”
姑娘站在门槛外头,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半截。
她伸手拢了拢碎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晃得人眼前花。
陈越抿抬肘碰了碰身边人,压低声音:“叫妈。”
林雯两步跨进门槛,掌心贴上张桂芬干燥的手背,指尖温热。
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散开:“妈,我是林雯。
往后就是您家儿媳妇了。”
张桂芬的手抖了一下。
她借着昏黄的灯泡光,从对方发梢一路看到鞋尖,一遍不过瘾,又绕回那张白净的脸。
想象里这姑娘该是十指不沾阳 ** 的大 ** ,吃饭挑剔穿衣讲究,说话带刺眼睛长在头顶。
可这人就站在灶台边,袖口没挽,腕上连块表都没有,笑得眼皮弯出两道弧线。
“好。”
张桂芬喉咙发紧,又挤出个“好”
字,不知道再说啥好。
林雯挽住她胳膊就往沙发那边带,两个人膝盖挨着膝盖坐下。
那边问起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结不结果,这边问起她爱不爱吃腌萝卜。
一问一答中间隔不到三秒,笑声把窗帘都震得微微抖动。
半小时不到,厨房里响起两个女人的说话声、案板上剁菜的闷响,还有油锅烧热时刺啦的动静。
陈越抿靠在门框上看了眼,母亲正把围裙带子绕过林雯腰际,两个人脑袋凑在一块讨论姜片切多厚。
他转过身,拎起铁壶往搪瓷缸子里冲热水,蹲在火炉边翻那本缺了封皮的小人书。
茶香混着烟味在屋里打转,耳朵边从厨房穿过来的说笑声忽高忽低。
前几年刘亚楠刚进门那阵,说话前要在心里打三遍草稿。
母亲嘴上不说,背地里没少对着他叹气:“你嫂子读过书的人,我说啥她都点头,可那眼神……”
后头的话咽进肚子里,只留下烟灰缸里按灭的半截烟头。
今天晚上倒是稀奇。
张桂芬的笑声从厨房飘到堂屋,中间没断过档,隔着一道墙都能听出那语气里带着热乎气。
铁锅里的油星子爆响了几声,紧接着是两个人一起压低了嗓子笑,像偷着分糖吃的小孩。
院子里传来单车铃铛响,随即是皮鞋踩上台阶的脚步声。
陈越抿没抬头,翻过一页小人书,拇指捻着纸角舔了舔嘴唇。
棉帘子被人从外头掀开,带进一股冷风。
陈跃文先迈进来,身后跟着刘亚楠。
他皮肤白净,身上一件蓝呢大衣,领口露出格子围巾的边缘,鼻梁上架着黑色圆框眼镜,浑身透着一股读书人的味道。
刘亚楠穿着薄一些的红呢外套,腰间系着同色束带,黑发披散下来,额前用一只白色大发卡卡住,脸庞白皙,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学里常见的教工家属。
两人进屋一抬眼,瞧见陈越抿坐在里头,眼睛顿时亮了。
“跃民,你今天回来得倒早。”
陈跃文笑着说。
等他们往里走了几步,才注意到另一侧的窗户边上,还站着个陌生女人。
那女人生得十分好看,正跟着张桂芬在灶台前忙活。
陈跃文和刘亚楠一时都愣住了。
张桂芬见他们进来,笑呵呵地开了口:“这是林雯,跃民的对象。”
啊?
两个人同时吃了一惊。
刘亚楠那张本就白皙的脸,这会儿显得更白了。
林雯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走过来,跟两人打了招呼。
“这是大哥,这是嫂子。”
陈越抿站在旁边,一个个指过去。
“这是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