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红灯,车子慢慢刹住。
陈越抿握着方向盘,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下。
“怎么突然又松口了?”
林雯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点试探,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来,一本正经地说:“不顺着你,怎么生孩子?这叫大局为重。
小不忍,乱大谋,懂不懂?”
林雯“切”
了一声,瞪了他一眼,把脸转向车窗。
玻璃上映出她嘴角那道浅浅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车轮碾过胡同口的青砖地面,停在了四合院对街那片空地上。
陈越抿熄了火,拉开车门,绕到另一边替她开了门。
院子里很安静,太阳挂在正头顶,把屋檐的影子压得很短。
几只麻雀在墙头蹦了两下,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空气里飘着一股煤炉子和葱花的味道,像是谁家刚炒过菜。
他推开那扇朱红色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
林雯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房门紧闭的院落里,只剩下灶台前的动静,锅铲碰铁锅的声响断断续续传出来。
上班的人骑着自行车拐出巷口,上学的孩子背着书包跑过青石板路。
林雯不是头回踏进这片院子。
上回易中海托人捎话,说有个孩子需要安顿,她急匆匆赶来,连院墙上的青苔都没顾得上看一眼。
这回不同,陈越抿在身旁引路,她的视线便一寸寸扫过墙上斑驳的砖缝、屋檐下挂着的干辣椒、廊柱旁歪斜的石墩。
陈越抿走在前头,声音压得低:“前院住的是王婶,嘴碎,爱打听事,你碰上了点个头就走,别搭话。
中院那家姓刘,两口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那男的,瞅见谁家有点东西就眼红。”
他顿了下,回头看她一眼,“后院还有几个,我慢慢跟你说,总之你记着,院里的人都留个心眼。”
林雯没应声,只是目光在每个门框上多停了一瞬,像是要把那些名字和脸全刻进脑子里。
拐进后院,父母那间屋的门锁扣得紧紧的。
陈越抿用下巴指了指:“你妈这个点应该去菜站了,早上她跟我说今儿要买两条鲫鱼。”
说着,他掏出钥匙, ** 旁边那扇门的锁孔里,转动时发出“咔嗒”
一声脆响。
棉门帘掀开,一股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越抿侧身让开,手掌往屋里一摊:“请吧,往后这就是你落脚的地方。”
林雯跨过门槛,眼睛先是一眯——光线从窗子里漫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透亮,水泥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那台缝纫机上搭着块碎花布,茶几上搁着一只搪瓷缸子。
家具都带着旧痕,桌角的漆磕掉了两处,柜门上的合页有些松动,但摆得齐齐整整,该有的物件一样没缺。
她嘴角动了动,声音里带着点意外的轻快:“跟你想的差了老远。”
又往屋里走了几步,目光扫过大衣柜侧面,忽然停住——墙上嵌着一扇小门,门框边缘漆色略淡,像是后来才开的。
“这是?”
陈越抿嘴唇一撇,语气漫不经心:“里头还有。”
林雯眼睛亮起来,步子快了几分,绕过衣柜走到门口,探头一瞧,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套间?你倒是真下了功夫。”
她迈进去,手指拂过沙发扶手,又摸了摸茶几的边沿,走到屏风前停了停,目光掠过书架上的几本旧书,最后落在那面花墙上一一干枯的藤蔓绕着木架攀爬,几朵晒透的野菊插在陶罐里。
她那张平素少有波澜的脸上,这会儿浮出些笑纹,连说话的语气都软和了几分:“还藏着阁楼?”
陈越抿干咳一声,没接那句“炮楼”
的话茬,只抬头朝头顶的木梯努了努嘴:“上去转转?”
林雯伸手扶住 ** 横档,脚已经踏上第一级,却又收回动作,侧过脸瞥向身后那个男人。
陈越抿站在原地没动,嘴角挂着笑,冲她扬了扬下巴。
“你先上。”
“你用得着这么盯着我?”
他双手 ** 口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走你后头,还能动什么手脚不成?”
林雯脸颊瞬间烧起来,耳廓红得透亮,狠狠剜了他一眼。
“嘴上没把门的,让你领路哪来那么多废话。”
陈越抿低笑两声,踩着 ** 往上攀,动作利落。
林雯紧随其后爬上阁楼。
顶灯拉亮的瞬间,昏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