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杂物——一张宽大的床靠在墙边,对面立着个深色衣柜,两侧各摆一只矮柜,窗下搁了张小小的书桌。
空气里飘着一股药草味,是陈越抿放进去驱潮用的,闻起来倒带着几分清甜。
林雯眼睛亮起来,拉开柜门探头看了看。
转身又在床沿坐下,手掌按压床面试了试弹性,那触感软中带韧,像是专门撑托身体曲线的材质。
她掀起床单一角,露出底下的垫层。
“海绵的?”
陈越抿声音平淡:“差不多。”
林雯抬起眼看他,目光里带上一丝玩味。
“你这日子过得倒舒坦。”
陈越抿咧开嘴:“你要中意,往后这儿归你,我睡楼下。”
林雯轻轻摇头,视线对上他的目光,语气认真起来。
“不行。”
陈越抿愣了一瞬,眉毛扬起来。
“啊?那你睡外头?那也成。”
林雯眼底掠过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又摇了下头。
“也不是。”
陈越抿脸上猛地绽开喜色,瞳孔都亮了几分。
“跟我挤一块儿?”
他说这话时嗓子压低了,语调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
“那敢情好。”
“就算不让碰,搂着睡总行吧,好歹没白当这夫妻。”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顺着林雯的身形从上往下扫了一圈。
几年前他就惦记着这具身体,如今再看,那点念头非但没淡,反倒烧得更旺。
林雯这三年,像是被人默默往画布上添了最后一笔颜色,把那些曾经透光的缝隙全都填满了。
现在站那儿,腰是腰,腿是腿,连抬眼扫人的那股子劲儿都平添了几分压迫感。
唯独一个毛病——脾气拧,拧得没道理。
不过说到底,也就冲陈越抿一个人拧。
换作外人面前,她温温吞吞的,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陈越抿那张脸上挂了点意味不明的笑,嘴角往一边歪着,眼神飘来荡去,像在脑子里翻什么见不得光的账本。
林雯一眼就瞧穿了,眉心往中间一挤,语气里带上了刺:“陈越抿,你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响啊。
你觉得我那么便宜你?”
陈越抿的笑意瞬间卡了壳,整张脸往下一沉:“啊?”
林雯偏了偏脑袋,朝阁楼的方向努了努嘴:“往后,里头归我,外头归你。”
陈越抿长出一口气,肩膀塌了下去,像是被人从背后抽走了什么:“得,白高兴一场。”
林雯背过身去,嘴角偷偷弯了一下。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置物架,她已经开始琢磨该往上面放几件什么才不算浪费。
陈越抿翻身往那张罗汉床上一倒,随手从旁边摸了本小人书,哗啦哗啦地乱翻,纸张在他指间噼啪响了几声,书页上的字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林雯,”
他眼珠子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我这阵子又是跑又是搬,好不容易这几天才把房子收拾利索。
本来寻思着让我妈张罗张罗,给找个对象,正正经经讨个媳妇把日子过起来——谁知道最后全便宜你了。”
林雯走过来,在罗汉床另一头坐下,铁力木的床框被她压得咯吱一声。
她斜着眼瞟了陈越抿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陈述一件跟吃饭喝水差不多的事:“你命就这样,认了吧。
这辈子算是跟我拴在一起了。
至于你想娶哪个姑娘,等投了胎再说。”
陈越抿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没再接话,把垫子往腰后一塞,继续翻他的小人书。
书页上的关公握刀挥向某人,画得歪歪扭扭,线条潦草得像小孩的涂鸦。
林雯走到前屋,提起地上的竹壳暖瓶,壶嘴还冒着细细的白气。
她给陈越抿沏了杯茶,茶叶在水里翻了个身才慢慢沉下去。
杯子搁在床边的矮桌上,白瓷的杯沿磕了一小块缺口,摸着有点扎手。
“你不是说你们单位分的是后罩房?”
林雯的声音从茶水升起的雾气里飘过来,“怎么这么阔气,还带套间?”
陈越抿从床上撑起身子,把房子的情况跟林雯大致说了一遍。
倒座房那边那间小院子的事,他压根没提。
那边的装潢用了他这个时代的人根本看不懂的技术和材料,他不太想现在就让林雯知道。
“真没想到,你还挺会张罗这些。”
林雯的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这房子收拾得挺像样。”
陈越抿心里哼了一声。
这就算像样?等你以后亲眼看见屋子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