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刚踏进办公室门,里头空荡荡的——人不在。
陈小伟告诉他,金灿烂跟金处长请了一周假,这几天班由他先顶着。
“她走之前没说什么事?”
陈越抿的声音压得很低。
陈小伟只晃了晃脑袋。
陈越抿心里打起鼓:请假不该先找我批么?怎么直接跳去找金处长了?怕是压根不愿见我。
那消息八成把人姑娘伤得够呛。
暧昧这东西,越缠越让人心里发酸。
见金灿烂不在,他也没在保卫股多待。
扒拉了几口饭盒里的东西,便转身走了。
回到办公室,套上大衣,扣好帽子。
开车直奔上回送金灿烂去过的那个院子。
到了地方,四下问了一圈,找到她住的那间屋子——门鼻子上挂着一把铁锁。
隔壁邻居说,金灿烂快中午时回来过一趟,眼眶泛红,背了个包就走了。
陈越抿只能掉头往回赶。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他就睁了眼。
今天是跟林雯约好去领证的日子。
可心里头提不起半分劲儿。
他在炕上翻来覆去,直到时针逼近八点,才撑起身子。
胡乱抹了把脸,嚼了两口东西了事。
棉裤套进腿里,棉袄裹紧身子,帽檐压到眉毛,围巾绕了三圈。
陈越抿推门出来,冷风像刀子似的往领口里钻。
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他钻进驾驶室,发动机轰鸣着驶向鼓楼东大街。
今儿的天倒是出奇的好,蓝得透亮,太阳悬在东边像个烧红的铁饼。
可温度一点没客气,呼出的气立刻凝成白雾,搁在空气中半天散不掉。
街道办九点才陆陆续续来人,真正干活要等到十点。
他本可以在屋里多赖一会儿,但还是提前出了门。
车停在院门外十来米的地方,他朝车棚望了一眼——那辆熟悉的墨绿色女式自行车不在。
他没下车,摇下半截车窗,手肘搭在窗沿上,目光扫着街道办的大铁门。
时间还早,八点二十五分,院里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影晃过。
发呆的间隙,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他侧头,一张熟悉的脸正贴在玻璃上笑着,鼻尖冻得通红。
摇下车窗,冷风裹着魏金菊身上雪花膏的味道扑进来。
“哟,干妈?”
魏金菊弯腰往里瞅了瞅,后座空荡荡的。
她直起腰,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行啊你小子!这两天不见人影,红牌车都开上了?”
她边说边往车头瞟了眼,“这牌子是谁的?哪个首长舍得把车借你?”
那眼神,陈越抿见过。
上回杨厂长看他开车时也是这副表情——像馋了很久的东西突然摆在眼前,又不敢伸手去碰。
“我的。”
两个字轻飘飘砸出来。
魏金菊愣了片刻,一把扯下捂在嘴上的围脖,白气从嘴里喷出来:“你的?你吹什么牛呢!”
玻璃窗上贴着的那张轧钢厂通行证,魏金菊的目光刚扫过去,旁边的男人已经把驾驶证递到了她手边。
“拿你干妈寻开心啊?”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指却翻开了那本薄薄的证件。
“这可是红牌车,而且高级领导专用的。”
陈越抿靠在车门边,“你级别不够,开不了。”
魏金菊翻开驾驶证,视线一顿,嘴巴微微张开。
“哎呦,还真是!”
她抬头盯着陈越抿,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讶,“跃民,这车你到底从哪儿弄来的?”
“别人送的。”
“谁啊?”
“这事说来话长,一下子讲不清楚。”
“嘿,那就挑要紧的说。”
“改天,改天我仔仔细细跟您汇报。”
陈越抿笑着摆手。
魏金菊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你这死孩子,跟你干妈还卖起关子来了。”
陈越抿没接话,反问道:“您还没跟我说呢,大清早的,站我们单位门口干什么?”
“等人。”
魏金菊眼睛一亮,凑近了些,“林雯?”
陈越抿点了下头。
“哟,你们俩这就搅到一块儿了?”
魏金菊咂了咂嘴,“现在的年轻人,动作可真快。
你才来了几次啊!”
陈越抿撇了撇嘴,“何止搅在一块儿,都快去领证了。”
魏金菊乐得直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