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抿站在后头听了会儿,全是些没油没盐的废话。
他拨开围观的人群,掏出钥匙,咔嗒一声拉开车门。
一群人全傻了眼。
“跃民,这……”
易中海嗓门发颤。
“我的车。”
陈越抿说。
# 胡同里挤满了人,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让几个正要跨门槛的大爷停下了动作。
那个身影只丢下一句话,声音不大,却让最近的几个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金属咬合声清脆响起,门扇合拢。
发动机的轰鸣撕裂了清晨的宁静,车头调转方向,排气管喷出一团白雾,沿着窄巷朝外驶去。
留下的只有站在风里的邻居们,十多双眼睛盯着那辆吉普车消失的方向。
“那不是陈越抿的车吗……”
“老天爷,他居然……”
叮——
脑海里那道提示音准时响起,像硬币落入存钱罐的动静。
陈越抿没有回头,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胡同里的议论声被抛在了身后,那些惊愕的目光不再需要应对。
马路上的人流车流渐渐密集。
嘎斯吉普的绿色车身在灰扑扑的街道上格外扎眼,骑自行车的、拎菜篮的、赶公交的,几乎每个有个小孩甚至追着车跑了十来米,直到被母亲喊了回去。
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就在前方,铁栏杆上爬满了锈迹。
两个穿蓝色制服的队员正站在门口,一个搓着手,一个跺着脚,呼出的白气在晨雾里散开。
见到有红牌车辆靠近,两人立刻挺直了腰板,右手抬到帽檐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嘴角挂着笑。
“陈科长?”
两人几乎是同时喊出声,脚底像装了弹簧似的跑过来。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
那张脸摆了摆手,车窗重新升了上去。
吉普车沿着厂区大道驶入,留下一串引擎声在围墙间回荡。
两个队员回到岗亭前,胸膛挺得比刚才还直。
进厂的工人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们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就像那辆车是从他们自己 ** 里开出来的一样。
吉普车在保卫科楼前停稳,轮胎碾过一片落叶。
陈越抿推开车门,脚刚踩到地面,就听见斜对面有人喊。
抬起头,三楼的窗户大敞着,一个穿中山装的身影正探出半个身子,手臂举得老高。
杨厂长,那个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办公室的男人,此刻正趴在窗台上,朝这边挥着手。
陈越抿抬手回应。
行政楼的灰色墙皮在晨光里泛着旧,陈越抿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时,听见杨厂长正把搪瓷缸往桌上磕。
对方没提昨天去老领导家的事。
两人对着抽了两口烟,话题只在天气和食堂的早饭上打转。
杨厂长从抽屉里抽出个牛皮纸袋,甩手搁在桌沿,纸张碰撞发出沉闷一声。
陈越抿解开绕线。
里头躺着三样东西:通行证上的红戳还湿着,驾驶证上自己的脸印得端正,加油本的边角折了一道痕。
“车辆的事,老领导提过了。”
杨厂长的声音落在烟雾里,“油料库那边说通了,想加多少你自己签。”
陈越抿把袋口折紧,指尖压过纸面时觉得那抹温度正合适。”厂长费心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步子还没迈过门槛,身后传来一句——语调挺轻,像随手扔来的。
“干得不错。”
他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杨厂长正拿着抹布擦茶渍,摆摆手:“没事,忙你的去。”
陈越抿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回到自己那间小办公室,他把东西锁进抽屉底层。
窗外传来车间换班的铃声,铁皮屋顶上麻雀扑棱着翅膀。
他抹了抹桌面薄灰,正准备去够暖瓶,木头门板被人叩响。
金灿烂站在门口,嘴角弯着,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日头还亮。
那一瞬间,他觉得整个屋子的空气都软了几分。
嘴角的弧度自己都没察觉,笑意从眼角一路蔓延到耳根。
金灿烂撇了撇嘴,眼珠往上一翻,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昨儿个下午就到家了。”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可我怎么没见着某个人的影子?”
陈越抿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嗨,厂长那边临时有差事,我总不能撂挑子不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