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斜斜地洒进来,陈越抿的声音不算大,却在空气里凝成了冰碴子:“已经定下了。”
他顿了两秒,“明天去领证。”
金灿烂的脚步猛地停住,像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那阵眩晕感从太阳穴蔓延到耳根,耳膜里嗡嗡作响,仿佛所有的声响都被抽空了。
半晌,她的嘴角勉强往上提了提,挤出一个弧度,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玻璃:“那很好啊!”
“陈科长,恭喜!”
她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却没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到时候,我来喝你的喜酒!”
话音落下,她低头转身,动作快得像是要逃离什么。
“喂,你的手表。”
陈越抿抬了抬手,把那块表举到半空中晃了晃。
金灿烂没有回头,脚步骤然放慢了一瞬,声音低得几乎要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带走:“不想要就丢了吧。”
说完,她加快脚步,拐过转角,身影彻底消失了。
陈越抿握着表的指节泛白。
他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被抓了一下,又松开,留下一阵钝痛。
他后退两步,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脊背重重地撞上靠背,四肢的力气被抽尽,像是被人抽走了主心骨。
他的目光越过办公桌,穿过窗棂,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瞳孔里映不出任何色彩。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被叩响了。
陈越抿回过神,看到治安股的小个子陈小伟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犹豫的神色。
他清了清嗓子:“怎么了,小伟?”
陈小伟探头看了看走廊,确认没人,才快步走进来,凑到桌前,压低声音:“科长,金股长在办公室哭呢!”
他搓了搓手指,“我跟她共事这么久,头一回见她那样。”
“她出去一趟回来,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陈小伟歪了歪头,“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陈越抿摆了摆手,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不去了,让她哭吧!”
“哭出来就好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哦。”
陈小伟的眼神在陈越抿脸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然后转身走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陈越抿盯着桌上那块西马表,指针安静地走动着。
他心想,这么说总归是没错的。
瞒着对方,等到结了婚再告诉她,金灿烂那性子,非得闹出更大的事来不可。
到时候,就又像上回林雯那样,让人家掉进深渊里。
他把表翻了个面,表盘反射出一小片刺眼的光。
叹气间,那枚随身空间已被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