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凑了半步。
“才分开两三天,你就惦记上我了?”
金灿烂的嘴角往上翘了翘,眼底的光闪了闪。
“那你呢,想我没?”
陈越抿喉咙里滚出两声笑。
“不想。”
金灿烂的嘴角瞬间垮下来,又是一声哼。
“没心没肺的东西!”
陈越抿咂了咂嘴皮子。
“听你这口气,是想我了?”
他歪着头看她。
“看来没我在后头押车,你这日子过得怪没意思的。”
金灿烂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切”
。
“少臭美!”
陈越抿转身从桌上的搪瓷杯里抓了一撮茉莉花茶叶,冲上热水,白瓷杯里浮起细碎的花瓣。
“行,不想也好。”
金灿烂怔了怔,眼皮抬起来看他,眼神里全是不解。
陈越抿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胃里翻起一阵酸涩。
“科长,你把眼睛闭上。”
金灿烂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透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
陈越抿挑了挑眉梢。
“怎么,要偷亲我?”
金灿烂啐了一口:“想得倒美!”
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不准偷看啊。”
她朝他伸出手。
“把手给我。”
陈越抿感觉到她的手掌贴上来之前,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前晃了一下——一抹虚影掠过,然后他顺从地合上了眼皮。
指尖触到他的掌心,凉丝丝的。
她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银色的光晕在日光灯下泛开,一圈一圈地闪。
银白色的表圈,透明的表盘,棕色的皮质表带扣在一起。
那是一只西马牌全白钢防震手表,瑞士货。
她握住他的手腕。
表扣咔哒一声合上。
金属的冰凉紧贴上他的皮肤,皮带的纹理压在他的腕骨上。
“好了,睁眼看看。”
陈越抿低下头。
左手腕上多了一圈明晃晃的银色,表盘里的指针正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喉头一动。
“西马全钢防震?”
金灿烂的瞳孔猛地撑开,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科长,你认识那东西?”
陈越抿没多话,只是点了下头。
“嗯,在信托商店的柜台里躺过一阵。”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一枚就要一百五十块。”
金灿烂嘴角轻轻一勾,笑纹一闪即逝。
“给你了。”
陈越抿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腕上的皮带扣解开,动作里带着几分仓促。
“别别,灿烂,这太过了。”
“这笔钱够你吃大半年工资的。”
“咱们一个科室的,搞这一套不合适。”
金灿烂的脸色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垮了下来。
“你塞给我一张自行车票,我回你一块表,有什么问题?”
陈越抿见她真动了气,赶紧放软语气。
“不是,这东西是三转一响里的一转。”
“那都是结婚时候才递到人手里的。”
“哪有同事之间这么送的?”
“你钱多烫手啊?”
金灿烂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让你收着就收着,我懒得管那些规矩。”
陈越抿视线往她脸上扫了一圈,声音压低了几个度。
“金灿烂,你该不会是……对我有想法吧?”
她脸上掠过一道极短的慌乱,像一阵风刮过水面。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陈越抿松了口气似的,点点头。
“那就好。”
金灿烂抬起头,目光撞上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神。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对着,空气中却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动静。
陈越抿脑子里翻了个个儿。
林雯那档子事,不能吞进肚子里。
不管金灿烂心里到底有没有那层意思,他都不能瞒着她,更不能耽误她。
他喉咙动了一下,深吸口气,才把话拎出来。
“灿烂,有样东西,得让你知道。”
金灿烂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把,猛地缩紧。
“什么东西?”
陈越抿看了她一眼,目光却在半路拐了个弯,落到了别处。
“家里头给说了门亲事。”
# 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