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副药就能解决,用不着住院。”
秦父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有光闪了闪:“淮茹,你这朋友还懂看病的?”
秦淮茹嘴角往上弯了一下:“他在厂里保卫科当科长,医务室里也是主治医生。
看过的病人多了,他说没事就肯定没事。”
秦父听了这话,肩膀松下来,靠回椅背,喃喃道:“不住院最好……住一天得要多少钱啊,咱家拿不出那个钱。”
陈越抿已经走到护士站,借了纸笔。
他弯着腰,在台面上刷刷地写起来。
钢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又快又脆,不到半分钟,一张药方就填满了。
他把纸递过去:“去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饭后各一次。”
秦淮茹接过药方,转身下了楼。
走廊里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她的脚步声沿着楼梯渐渐远去。
大概二十分钟后,她提着一个鼓囊囊的网兜回来了。
草纸包着的中药码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每一包都用纸绳扎紧,散发着干燥的草木气味。
她把网兜放在长椅边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师父在值班,七服,够一个疗程。”
秦父望着那堆药包,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别过头去,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秦父反复搓着手,嘴里不停念叨:“拢共才花了五块钱。
要是真住院,随便躺几天,这个月的活就全白干了。”
陈越抿把药包递过去,叮嘱道:“这些拿回去煎,连着喝七天,保准没事。”
秦父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冲着陈越抿连连弯腰:“跃民啊,你这可给咱家省了一大笔钱。”
声音发颤,眼眶泛红。
秦淮茹站在一旁,悄悄松了口气。
她从陈越抿那儿借了五十块,兜里还揣着四十五块没动。
“行了,没事了,那我们走。”
秦父拎起药包,另一只手拽过行李袋子,转身就往医院大门那边迈步。
秦母跟在他身后,脚步细碎。
秦淮茹追上去两步,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这么晚了,你们别折腾了!先在旅社住一晚,明天早上坐班车回去。”
秦父回过头瞪她一眼:“说得轻巧。
旅社不要钱?班车不要钱?我跟你妈慢慢走回去,天亮了就到了。”
陈越抿眉头一挑,问了一句:“大爷,您家在哪儿?”
“密云山里,也就六十公里路。”
秦父摆摆手,语气满不在乎。
陈越抿脑子里飞快转了个弯。
开车来回,一个多小时的事。
何况他心里还惦记着另一桩事——趁着今晚这股热乎劲,把秦淮茹那道防线彻底掀翻。
从下午到现在,他帮她跑前跑后,垫钱、看诊、拿药,这女人心里头不可能不软。
要是再烧一把火,那堆干柴准能点起来。
“大爷大妈,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这话一出口,秦父和秦母愣在原地,像没听清似的。
秦淮茹张着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盯着陈越抿。
她压根没想到,他会主动揽下这个事。
“跃民,算了吧,太远了。”
她声音发虚,像是试探,又像是怕他反悔。
# 布兜子搁在脚边,里头那些山货散发出干燥的草木气息。
萝卜丝、蘑菇干、榛子,混在一起的味道并不好闻,但陈越抿没说什么,只是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冷风吹散这股味道。
秦淮茹坐在副驾驶座上,两只手互相搓着取暖。
她爹妈终于安顿好了,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算是搬开了大半。
村子里的狗叫声已经听不见了,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压路面的声响。
“跃民。”
她忽然开口,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软绵绵的,像是含了颗糖在嘴里。
陈越抿没转头,眼睛盯着前方黑漆漆的路面,只从鼻腔里“嗯”
了一声。
“今天这事儿,你得让我记着。”
秦淮茹侧过身子,胳膊肘撑在 ** 扶手上,脸朝他那边凑了凑,“你说吧,要我拿什么谢你?”
他这才瞥了她一眼。
车内的仪表盘发出昏黄的光,映在她脸上,把两颊那两团被冻出来的红晕照得分明。
“秦姐,你这话说的——”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我可就当真了啊。”
秦淮茹抿着嘴笑了笑,没接话。
她把手伸到暖气出风口前面烤着,指尖泛着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