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指尖晃荡两回，终于听见“啪嗒”

    一声脆响。

    昏黄的光从头顶泄下来，照见秦淮茹散落的鬓角，几缕碎发黏在耳根后头。

    她弯下腰去够地上的发夹，指尖刚触到塑料边沿，整个人重心一偏，膝盖磕在床沿上闷响。

    “你能不能站直咯！”

    陈越抿这句话还没落地，秦淮茹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手掌撑着膝盖直不起腰来。”哎呀，笑得我都腿软了！”

    她边说边往旁边倒，后背撞上墙壁才稳住身形。

    陈越抿鼻腔里挤出一声哼。”那是笑的吗？”

    秦淮茹感觉耳根烧成一片火，两只手伸过去撑住陈越抿的锁骨位置使劲推了推。”你够了！”

    嗓音带着喘，尾音往上翘，“没你这样的，耍流氓是不是……”

    灯绳垂在黑暗里晃荡。

    陈越抿的声音从阴影中浮出来：“不报复啦？”

    “这都够离谱了，你还想咋滴。”

    秦淮茹的嗓音掺进了恼怒和羞赧，手指攥紧又松开，“你个大小伙子，脸皮怎这么厚呢！你松手，我气已经消了！今儿这事儿让东旭知道，他得杀了我！”

    话音还没落，她的手掌已经拧上了陈越抿的手臂外侧，指甲在皮肤上压出一排月牙状的印痕，随即整个人从他怀里弹开，后退两步踩到了自己拖在地上的衣角。

    陈越抿伸手扯住灯绳往下一拉。

    灯泡抖了抖，光重新铺满房间。

    秦淮茹的脸蛋泛着酡红，早上盘得齐整的发髻松散了大半，几绺黑发垂在肩头。

    她低着头，两手慌乱地整理衬衫下摆，纽扣重新扣上时指尖打滑两次。

    抬眼看见陈越抿靠在门框边上盯着她看，秦淮茹两步并过去，“啪嗒”

    一声又把灯拉灭了。

    黑暗中陈越抿的笑声带着回音：“秦姐，这黑咕隆咚的，你看得见整理啊？”

    秦淮茹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烦人，衣服全部被你弄乱了。”

    陈越抿吧唧着嘴，沉默了两三秒。”又没干啥。”

    秦淮茹摸黑走过来，对准他腰侧的位置捣了一拳，力道不轻不重。”得了便宜还卖乖，没见过你这样的！”

    陈越抿的笑声变得响亮，震得胸腔发颤。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哪怕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子——竟生出了几分鲜活气。

    下午被林雯折腾出来的疲乏像潮水一样退了半寸，留下一种奇异的松弛感。

    他现在看随便哪个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都觉得顺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