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163章
    裤子也是新布,裤脚笔挺,没有一丁点褶子。

    脚上那双黑布鞋,鞋面干干净净,没沾半粒灰尘。

    头发刚洗过,摸过桂花油,高高地盘在脑后,用两枚黑色发卡别住。

    她手里提着的布兜子空空荡荡,里面什么东西都没装。

    这身打扮,像是准备出门远行的样子。

    “怎么了,秦姐?”

    陈越抿伸出手,手掌在她肩上轻轻落了一下。

    棉袄的布料隔着掌心,传来一阵温热,能感觉到她肩膀在抖。

    这一拍,秦淮茹哭得更厉害了。

    身体往前倾,几乎要靠在门框上,哭声从压抑的呜咽变成了撕扯肺腑的嚎啕。

    陈越抿朝窗外瞥了一眼,隔壁窗户的灯影纹丝不动,但他知道那些人耳朵尖得很。

    这哭声要是传出去,明天整条胡同都会多出一堆说辞。

    他压着嗓子,手指抵在她唇边:“轻声些——外头听见了,还以为我砸了你家东西。”

    拽着她胳膊拐进里间,门在身后合拢。

    四周沉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摸向墙上的灯绳,指尖刚触到那截细线,身子便被一股力道猛地往后拽。

    秦淮茹的胳膊箍住了他的脖颈。

    脸埋在他肩窝里,身子一抖一抖的,哭得毫无遮掩。

    热泪洇透他衬衫的那块布料,粘在皮肤上,又湿又烫。

    他一只手掌贴在她后腰上,另一只手缓缓拍打她的脊背,像哄闹夜的孩子。

    “秦姐,你倒是说句话。”

    他压低声音,鼻尖蹭到她发丝间那股皂角的涩味,“哭成这样,谁给你气受了?”

    她闷在他肩上嗯了一声,双臂绞得更紧,几乎要把自己嵌进他胸腔里。

    过了好一阵,她才抽噎着开口,声音碎得像被撕过的纸:“跃民……我爸进城里来看病。

    检查完了,大夫说严重,得住下来治。

    带来的钱压根不够交押金。”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妈今儿特意跑到院里找我,叫我好歹凑一点。

    我去找婆婆张嘴,她一分钱都不愿掏。

    东旭也站他妈那头,一句话都不替我讲。

    后来我说,就算借我十块,等发工资就还。

    你猜她怎么说?”

    陈越抿没接话,等她往下讲。

    “她说我爸死活关贾家什么事。”

    秦淮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又迅速被她自己压下去,“说贾家没有这种乡下穷亲戚,往后有事别再去敲她门。

    你说,你说说,这是人讲的话吗?”

    陈越抿听完,竟然笑了一声。

    “就为这个?”

    秦淮茹猛地止住哭声,抬起手,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侧:“你有没有良心?这能叫小事?换你爹妈躺医院里,你交不上钱,你看你急不急!”

    她咬着牙,声音又染上了哭腔:“我这个月的工资,一毛没剩,全交我婆婆手里了。”

    “我一个女人家,上哪儿去弄那么一笔钱?”

    “说得倒轻巧,过日子的人哪知道揭不开锅的滋味!”

    秦淮茹气得想抬手朝陈越抿胸口捶下去。

    手腕刚抽到一半——顿住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的身体还贴着,搂得紧紧的,那姿势怎么看都不太正经。

    脸颊上烧起一片热意。

    她用胳膊肘顶了顶陈越抿的胸口,想往后退开些。

    “要多少,我借你。”

    话音一落,秦淮茹的动作停了下来。

    “还差十块的住院费。”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给你五十块,先让你爸把病看了。

    钱不急着还。”

    陈越抿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一把将她拽回怀里。

    黑暗里头,秦淮茹的眼睛亮得发烫。

    唇角浮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光——是得逞的影子。

    “谢谢你,跃民。”

    她声音软下来,“要是没你帮我这一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今晚过来,本就是冲着借钱来的。

    原以为要磨破嘴皮子,得费上好一番周折。

    谁知道陈越抿二话不说就点了头,还一口气掏了五十块出来。

    刚才那场哭,有一半是真委屈。

    另一半嘛——是她早就用惯了的法子。

    没几个男人扛得住女人当着自己的面落泪。

    秦淮茹每次找傻柱开口,都拿这一招, ** 都灵。

    其实那十块钱,她要是肯去找傻柱要,随便撒个娇,再挤出两滴眼泪,傻柱保准掏钱。

    可她不想再去找傻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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