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顶棚,前后两排座椅,车身轮廓带着明显的“驼背”
弧度。
整体造型粗犷,透着一股浓浓的毛熊味儿,可细看,车灯、进气格栅、引擎盖和翼子板的边缘,都带着一丝精巧的弧线,格外惹眼。
陈越抿后世的记忆里,212的设计源头就在这儿。
他记得以前翻过一部老纪录片,画面里某次大典的仪式上,就有这辆车出现。
一位将军站在车上检阅部队,那是高级指挥官的专用座驾。
眼前的这位老领导,要把这车送给他?
“跃民,上去试试手感。”
老领导满脸笑意,把车钥匙递了过来。
陈越抿伸手接过钥匙,咔哒一声拉开厚重的车门。
他熟练地坐上驾驶座,踩下离合器,转动钥匙。
发动机沉闷地轰鸣一声,随即平顺地运转起来。
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前方的小路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车头摆了一个漂亮的圆弧,扬起的尘土尚未落定,引擎的震动已经变得平稳。
他只用单手扶着方向盘,右臂肘部搭在车窗边缘,像摆弄一件熟悉的工具般轻松。
侦察兵出身的人,在部队里摸过的方向盘比普通士兵见过的人还多。
** 的操纵杆、步战车的液压助力、卡车的离合轻重——那些庞然大物都能驯服,眼前这辆吉普车的方向盘在他掌心转起来,跟翻动手腕似的。
未来的那些年里,他每天都要和方向盘打交道,对这个车身的每一寸转向弧度都烂熟于心。
此刻这辆小吉普在他手里,轻得像捏着一张纸片。
车门推开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踩着泥土踩实了地面,顺手把车门合上。
老领导站在三米外,手掌已经拍在了一起。
“这技术,搁哪儿都是把式!”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以后钓鱼你就给我当司机了,哈哈哈!”
银发的老者向前迈了两步,目光落在吉普车锃亮的漆面上:“好马配好鞍,这辆车啊,你开正合适。”
陈越抿没有推让,微微点头说:“您费心了,这车确实趁手。”
他心里清楚,那块红色军牌挂在这辆车上,意味着什么——在这座城里,这串数字就是一张看不见的通行证。
司机周大军站在车尾方向,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吐出两个字:“好技术。”
侧后方传来脚步声。
林雯靠过来,呼吸几乎贴着他的肩膀:“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
“部队里学的。”
他回得很轻,嗓音平稳得像刚才握方向盘的手。
女人的目光在他侧脸上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老领导招手唤来谭秘书,两人走到廊柱的另一侧,压着嗓子交谈。
风把零碎的字眼送进耳朵——“通行证……章子……证件的事……”
没过多久,一行人又回到屋里坐了会儿。
茶水续了一轮,沙发上的谈话声渐渐稀落。
临走前,周阿姨从衣帽间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件被黑色丝绒兜子严实罩住的衣物。
“给你的,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几双眼睛同时落在陈越抿身上,视线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
他的手指伸向丝绒罩子的边缘,布料在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掀开罩子的那刻,光线落在皮面上——黑色短款夹克,领口镶着一指宽的毛领,柔软得像刚醒的猫。
指尖按压下去,皮质发出轻微的呼吸感,应该是羊皮。
翻过里衬,淡黄色的棉布内里缝得整齐,针脚细密,像是缝纫机在一个安静的下午慢慢走出来的。
黄铜拉链在初冬的日光下泛着哑光,牙齿咬合时发出沉闷的“咔嗒”
声。
袖口紧箍着手腕,松紧带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狼皮毛领竖起来能遮住半边脸颊,挡住从巷口灌进来的穿堂风。
内衬右下角缝着一块巴掌大的白布标签,墨水印迹已经有些模糊,只能辨认出“冬季飞行皮夹克”
几个字,标签左上角还留着个不完整的蓝色**图案。
陈越抿把两支胳膊先后套进袖子,肩膀往前一送,后背的皮革发出一声低沉的拉伸响动。
他低头拉了拉下摆,又抬手摸了摸领口的狼毛,左右转了转脖子,确认没有哪个地方卡着脖子或硌着锁骨。
屋里三个女人一个中年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落了足足三秒。
先是老领导,那张被岁月刻出深深沟壑的脸上绽开一层笑纹,连眼角的鱼尾都跟着挤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