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同时扯出礼貌的笑意,恰到好处,像排练过似的。
林雯凑过去,伸手揽住周阿姨的胳膊,语气带点撒娇的软:“姥姥,跃民说他爱吃小炒肉。
这不是您的绝活嘛,教教我呗——以后我做给他吃。”
“小炒肉”
三个字砸进耳朵。
陈越抿太阳穴猛地一跳。
某些画面像被人猛地掀开了盖子——那会儿他和林雯刚搭上线,兜里没几个子儿。
几个兄弟凑了点钱,硬塞给他,说别丢脸,带姑娘下顿馆子。
他拿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在菜单上翻来覆去,最后咬咬牙,点了一盘小炒肉。
怕不够,又加了一盘。
她居然还记得。
胸口那块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忽然就软了。
周阿姨着实没料到林雯会这般直截了当。
心里忍不住嘀咕——这步子迈得也太快了吧?才认识多久,就张罗着下厨了?这孙女平日里冷得像块冰,谁都近不了身,可一旦热起来,简直像熔岩喷发。
她脑海里掠过一丝模糊的疑虑,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
这气氛,怎么看都不像初次见面的生疏,反倒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莫非……他们以前就见过?
“行,走,姥姥教你。”
周阿姨向来通情达理。
心里的疑问虽然冒了头,却没追问,也没点破。
她招呼了一声“跃民啊,你和小谭坐着聊,我们去做饭”
,便领着林雯转身朝厨房走去。
谭秘书目送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门廊拐角,转回头望向陈越抿,脸上的表情像是撞见了什么稀罕事。
他压低了嗓音,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叹:“我去,跃民同志,你可真行啊?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林雯就主动要给你做饭了?”
陈越抿只是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得意:“人家乐意,我有什么办法。”
谭秘书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过去,眼神里全是热切:“跃民,有什么诀窍?给兄弟透个底呗——我这心里是真服了!”
陈越抿接过烟,随手往耳朵上一夹,嘴角微微一勾:“哪有什么诀窍。
看对眼了,什么都愿意。
人要是不待见你,你做什么都是白搭。”
谭秘书听得连连点头,嘴里附和着:“这话倒说得在理。”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老领导提着两瓶酒,乐呵呵地从门外迈进来。
他进门先扫了一圈,没瞧见林雯的影子,便问人去哪儿了。
谭秘书笑着说,她进厨房给陈越抿做菜去了。
老领导一听,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
他几步走到陈越抿跟前,挤了挤眼,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成了?”
陈越抿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