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直喊:老天爷,您这鸳鸯谱可别乱点!他瞄了眼老领导,又迅速扫向林雯,说话时声音像被砂纸磨过:“额……这……我觉得不合适。
林雯同志太优秀了,我一个大老粗,配不上她……”
林雯的眼神暗下去,像灯芯被掐灭了一截,目光冷冰冰地钉在陈越抿脸上,再没移开。
谭秘书注意到陈越抿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老领导将烟灰缸往桌边推了推,烟灰落在玻璃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火车上抓特务的时候, ** 架在脖子上都没眨过眼。”
老领 ** 了弹烟灰,目光从陈越抿肩头扫过,“现在怎么连直视一个人的勇气都没了?”
陈越抿把茶杯搁回桌面,杯底磕出一声脆响。
他自己也说不清那阵突如其来的迟疑从哪冒出来的。
老领导带过的年轻人里,数他实战成绩最硬——野外拉练拿过全团第一,武装泅渡破了 ** 记录,就连机关笔杆子考核都排在头名。
按说条件摆在这,不该有半分犹豫。
可指尖触到杯壁热度时,他脑海里闪过走廊拐角那个身影。
林雯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翻领外套,头发绾起来露出脖颈线条,她抬手整理袖口的动作让他想起火车上警犬嗅到 ** 前那一瞬的安静——不是危险,是一种让人屏住呼吸的精准。
“我看这孩子仪表堂堂。”
老领导转向林雯,话里带了几分例行公事的味道,“你自己觉得呢?”
林雯的目光落在陈越抿脸上停了半秒。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时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平直:“可以。”
陈越抿嘴里含着的那口茶全喷了出来。
水珠溅在桌面的玻璃板上,沿着斜纹的路纵线往下淌。
他咳了两声,手背擦过下巴时触到湿痕,余光瞥见谭秘书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滑落。
林雯没移开视线。
她见过太多相亲对象——有人西装口袋里揣着提前准备的简介卡片,有人一进门就跟长辈反复重复自己的正科级职级,有人端着茶杯的手汗多得能滴进茶汤里。
那些人都说“行”
,但林雯每次都能从他们的坐姿里读出某种紧绷的算计。
唯独陈越抿喷水的那一刻,她看见他眼底全是真实的慌乱,像被 ** 突然掀翻的掩体后面暴露出的空白。
老领导的烟头在指尖转了个方向。
他想起上个月给林雯介绍的那位师长家的二儿子,长相端正,履历漂亮,谈吐间带着标准的社交笑容。
林雯当时只说了四个字:“笑得太假。”
眼下这丫头居然对一个喷茶的男人说“可以”
。
林雯的茶几上摊着三本档案,随便翻开一本,里头那人的履历都能让普通人咂舌。
随便挑一个出来,放到哪儿都是被人抢着要的角色。
外头的人熬夜托关系都递不上话的人选,到了林雯这儿,就跟菜市场没人要的烂叶子似的。
她全给回了。
理由就一句话:不合适,没兴趣。
今儿个,老领导把陈越抿喊到跟前。
头一桩事,让孙女跟这人见个面,相看相看。
第二桩,顺道瞧瞧身子骨。
说实话,相亲这事儿,老头子也没抱啥念想。
林雯那头拒掉的,少说也有七八个了,个个都是他精挑细选递上去的。
这次叫陈越抿来,不过是老头子不乐意错漏了这号人物罢了。
试一把,行就行,不行也好彻底死了这条心。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差点让老头子把茶杯摔了。
那个万年不肯点头的林雯,今儿居然说行?
老头子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侧过脸又问了一遍:“林雯,你刚说啥?”
林雯脸上没啥表情,话音里带着凉意,跟冬日里刮过的风似的:“姥爷,我说合适。”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我看上陈越抿了。”
陈越抿坐在旁边,胸口那根弦猛地绷了一下。
就冲这说话的调调,像是看上谁的语气?这女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她想干什么?
谭秘书站在门口,听见林雯那句话,鼻梁上那副眼镜差点滑下来。
我滴个老天爷,这么直接?光说一句“合适”
还不够?还得硬生生补一句“我看上他了”
?
谭秘书嘴巴张着,目光在林雯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头一回认清这人似的。
他对这位姑奶奶的脾气再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