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祖宗平日里就是个不爱搭理人的主儿，想从她嘴里撬出几句话比登天还难。
现在倒好，张嘴就往外倒心思？
这也太不像她了。
尤其这作风，压根儿就不是她该有的套路。
谭秘书的目光在林雯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向陈越抿，心里暗自嘀咕：这姑娘挑人的本事，倒是真不赖。
相比之下，老领导的神情要沉稳许多。
胸口那股惊讶只闪了一下，便被更多的赞赏盖了过去。
他暗自想着：这丫头，到底是我外孙女。
眼力够毒，遇上了陈越抿这种出类拔萃的人物，该出手时就出手，半点不扭捏。
往后，能成大事。
“好！”
老爷子朝林雯投去赞许的一瞥，随后转过脸，笑眯眯地望着陈越抿。”跃民，我这外孙女可从没这样过。
人家都点头了，你一个大男人，再缩着，可就不像话了。”
陈越抿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说，好么，老领导这话，简直是拿人情来压我。
“行，既然林雯同志没意见，那我也没二话。”
他硬着头皮挤出这句话。
欠她的太多，虽然眼下还摸不清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但她既然开了口，自己总不能驳了这份情面。
老爷子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陈越抿的肩膀。”你这小子，眼光还挺刁！我家雯雯长成这样，追她的人能从这儿排到长安街，你倒跟吃了多大亏似的。
别装了，偷着乐吧！你是不知道，这妮子在你之前，赶跑了多少个追她的？”
陈越抿干笑一声，打了个圆场。”老领导，您误会了。
关键是你们家林雯太出挑，我压力大啊。”
林雯的眸子，在这一刻亮了。
# 厅堂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老人拍着大腿，嗓门震得窗玻璃嗡嗡响：“从古到今，哪个好汉不是配俊俏娘子！”
他站起身，绕着茶几踱了两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咯吱作响。
“你心里头有啥好怕的？阵地上能撂倒几个立了功的，咋见了姑娘就腿软？”
陈越抿用拇指摩挲着搪瓷杯沿，瓷面上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他嘴角往上扯了扯，却拉不动半分笑意。
怕啊，当然怕。
那个念头像根生锈的铁钉扎在脑子里——她巴不得把我剁碎了喂狗。
“那些拿枪的，比不过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他声音低下去，像砂纸蹭过木纹。
林雯的唇角微微翘起，很快又抿成一道直线。
当陈越抿的目光扫过来时，她脸上已经没了表情。
老人哈哈大笑，棉袄的铜扣子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真汉子就得迎着刀刃上！”
他转身抓住林雯的手腕，力道大得她踉跄了一步。
“闺女，到这边坐下。”
老人把她按在陈越抿身边的藤椅上，藤条吱呀叫了一声。
“好好给这小子开开窍，治治他这缩头乌龟的德性，传出去丢人！”
他直起身，空出的位置留下一个还带着体温的凹陷。
“小谭，你周姨去市场了，你出门迎迎。
半路上碰见了，帮她拎个菜筐。”
谭秘书眯起眼睛，三十年的机灵劲儿全写在脸上——自然明白这是嫌他碍事。
他应得脆生生的，朝陈越抿挤了挤眼，推门时带起一阵寒风。
“闺女，你跟跃民唠着，我去老徐家走一趟。
那老东西还欠我几瓶老酒呢，今晚非让他吐出来不可。”
林雯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老人从衣帽钩上扯下国防绿军大衣，棉帽子压到眉毛，门在身后砰地合上。
大厅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两个人影子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她呼出的气，他吸进去。
他呼出的气，又钻进她鼻腔里。
# 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越抿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你脑子坏掉了？”
林雯的目光移过来，那双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没退净。
她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他，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冬天的寒气：“早就不正常了。”
陈越抿胸口一阵发闷，像有只手在胃里搅动。
他咽了口唾沫：“既然看我碍眼，为什么非要绑在一起？”
林雯的嘴唇几乎没动，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出来：“你那么爱躲，我就让你躲不掉。
我就是要你每天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