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又飘到那盘红烧肉上:“就算跑五趟,您也得接着跑啊,妈。”
窗外的天色正一点一点暗下来,院子里传来别人家炒菜的滋啦声,香味混着油烟味从窗缝里钻进来。
只有他们这家的饭桌上,饭菜凉了也没人动筷子。
贰大妈用袖口蹭了蹭眼角,转身迈过门槛。
屋里,刘光福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碟残菜上,喉咙动了动。
“哥……”
刘光天起身进了厨房,端回来一碗饭,碗沿还冒着热气。
“吃。”
“那老家伙今晚铁定回不来。”
刘光福咧嘴笑了笑,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
陈越抿蹬着自行车,轮胎碾过胡同口的碎石,发出一阵细碎的响。
远远地,他就看见贰大妈站在门楼底下,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紧盯着巷子那头。
那架势,活脱脱就是秦淮茹等傻柱带饭盒的模样——眼皮都不带眨的。
车轮还没停稳,贰大妈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鞋底拍得地面啪啪响。
“跃民啊,你可算回来了!”
陈越抿头一回觉得这婆娘看自己的眼神热乎得不对劲。
他推着车往院里走,胳膊肘压住车把,没接话。
“有事儿?”
贰大妈小跑着跟在后头,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跃民,就是你贰大爷他……”
话没说完,陈越抿抬手截住。
“得,您别往下说了。”
“贰大爷的事儿,厂里保卫股正查着呢。”
“现在啥结论都没有。”
“您跟我这儿念叨也没用。”
“是不是冤枉的,查清楚了自然见分晓。”
三句话堵回去,贰大妈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心里头明白,今儿白天他们家还盘算着要举报陈越抿,这会儿倒反过来求人,脸面上怎么都挂不住。
陈越抿推着车拐进后院,贰大妈还跟在屁股后头。
正巧,张桂芬掀开帘子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屉还冒着白气的包子。
“跃民,来得巧,我刚包好的包子,正要去喊你呢。”
“快进屋吃。”
贰大妈站在院当中,看着那屉包子冒出的热气,脚下愣是没挪动半步——今儿为了堵陈越抿,她往人家爹妈家跑了三趟,腿都快跑细了。
张桂芬站在灶台边,手指捏着包子褶,眼皮都没抬。
隔壁贰大妈就站在院门口,嘴巴张了张,见她这副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桂芬不是不明白她来的意思,但有些事,装 ** 接话强。
一旦客气上一句,那人准保顺着杆子往上爬,搅得一家子连饭都吃不安生。
贰大妈在门口站了片刻,眼见陈越抿把车停稳,大步走进院子,这才悻悻地转身,回了自家那扇铁皮门里。
陈越抿被张桂芬一把拽进屋。
屋里人都在。
桌子正中搁着一个粗瓷盆,包子堆得像座小山,面皮透着白菜大葱胡萝卜的馅色,热腾腾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父亲陈金顺从旁边抽出凳子,往桌边一推。”过来吃。”
母亲端了碗稀粥,搁在陈越抿跟前,碗沿还冒着白汽。
陈越抿咬了口包子,又吸溜了一口粥。
“跃民,你贰大爷到底咋了?”
陈金顺问。
“嗨,饭盒里夹了螺丝,被我们保卫科逮了个正着。”
陈越抿又咬了口包子,“怎么,贰大妈上咱们家来了?”
张桂芬和陈金顺同时点了下头。
“你们没应啥吧?”
两人又摇了头。
“那就行。
工作上的事,你们别掺和。”
陈金顺看了看儿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最后只点了一下头。”都吃吧。”
筷子刚伸进盆里,院子里突然炸开一阵骚动。
脚步声杂乱,像是不少人一起冲了进来。
陈越抿往窗外一瞥——陈小伟走在前头,吴军和叉子跟在他身后,厂护卫队的人乌泱泱涌进院子,方向直指刘海中家。
紧接着,贰大妈屋里传出哭声和叫喊。
“你们干什么!”
“别乱动!听见没!”
张桂芬压低了嗓门,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跃民,这到底是……”
陈越抿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嘴角挂着笑:“妈,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