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坐在板凳上,两条腿不停地晃荡,手指在桌沿敲打着。
他又瞥了眼墙上的挂钟,秒钟一下一下地挪着,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慢。
门外传来脚步声。
刘光福蹭地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掀锅盖,却被贰大妈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饿死鬼投胎啊你!”
可推门进来的却不是刘海中——是隔壁赵婶,脸上一副看好戏的神色,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
“二大妈,你们家老刘出大事了!”
贰大妈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保卫科来人,把老刘堵在生产车间 ** ,手里头还攥着个装铜块的口袋呢!人赃俱获,这会儿已经关起来审了!”
赵婶说话时眼珠子乱转,嘴角还带着一丝压不下去的笑意,说完便扭着屁股快步走了,留下一屋子死寂。
贰大妈的眼泪说掉就掉,她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鼻尖立马泛了红。
她嘴里含含糊糊念着“这可怎么办”
,手指在围裙上一遍遍地搓,搓得布料沙沙作响。
刘光天和刘光福俩兄弟,相互对视一眼,又各自挪开目光。
一个低头抠着桌沿的漆皮,一个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那盘红烧肉还在冒着热气,油光发亮的,香气往鼻子里钻。
“妈,咱先吃饭成不?”
刘光福肚子里传出咕噜噜的声音,他把一只手放在肚子上揉了揉。
贰大妈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碗筷震得叮当响:“你还想着吃!你老子都让人关起来了!”
刘光福缩了缩脖子,眼睛还忍不住往肉盘子里瞟。
“你俩倒是给我想个办法啊!”
贰大妈声音发颤,眼泪又把视线糊住了,“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刘光天把翘着的腿放下来,肩膀耸了耸:“妈,您冲我们吼有什么用?保卫科抓人,我们是能 ** 去劫牢还是能顶着枪子儿去求情?”
“你——”
贰大妈噎住了。
“人赃俱获,这怎么狡辩?”
刘光天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寡淡的烦躁,“总不能说是铜块自己长了腿跑进他兜里去的吧?”
贰大妈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混账话!你爸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下作事?谁看见他偷了?”
刘光天一摊手:“得,您别跟我掰扯这个。
这话您得去跟陈越抿说,人家是管保卫科的,你老公也是他亲手按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