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折腾几下,骨头怕都要露出来。
# 那滋味真不是人受的。
铁钩子扣住手腕,棉袄一扯就掉。
窗户推开巴掌宽的缝,冷风呼啦灌进来。
屋里没有火,没有暖气片,活像个冰窖。
保卫科的人都管这招叫“醒脑套餐”
。
这法子最早是陈越抿收拾齐卫东那伙人时琢磨出来的。
现在科里的小年轻个个门儿清——碰上嘴硬的,就这么治。
管你进门时多横,这套把戏走一遍,骨头立马软。
刘海中今年四十三。
在厂里干了这些年,从没沾过脏活累活。
走到哪儿都有人点头哈腰叫声“刘师傅”
。
几时受过这种罪?
才挂上去没几分钟,他两条胳膊就开始发抖。
叉子还没来得及锁门出屋呢,他已经撑不住了。
“哎哟……放我下来……我认错还不行吗?”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哭腔。
叉子站在门口回头瞥了一眼,没吭声。
关门,反锁,脚步声顺着走廊越走越远。
陈越抿推门进办公室时,保卫股的小陈举着文件夹迎过来。”陈哥,这摞得签。”
这两天金灿烂押车出差去了。
文件都堆到陈越抿桌上。
他接过笔,刷刷签完,随手把文件夹递回去。
接着摘下蓝绒帽,套上棉手套,围巾绕了两圈。
身上那件保卫科的制服没换,蹬上自行车就往四合院方向骑。
刘海中被抓那会儿是下午五点半。
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胡同里路灯昏黄,照着路边没扫净的雪。
才一个半钟头的工夫,院子里就没人不知道刘海中的事了——他偷厂里螺丝被人赃并获。
各家各户的反应可不一样。
阎阜贵一家饭都没顾上吃,只顾着笑。
前两天刚跟刘海中撕破脸,正担心那老狐狸使绊子呢。
没想到他自己先栽了。
这会儿正是吃饭的点儿。
阎阜贵的饭桌上,今儿个摆出来的东西比平日里丰盛不少。
白瓷碗里盛着雪白的大米饭,灶台上端出溜肉段,旁边是醋溜土豆丝,再配上一大盘白菜粉条炖豆腐,最后还上了一碗蛋花汤。
一家老小围在桌边,筷子伸出去收回来,脸上全是笑纹。
……
壹大爷那头的屋子,他下班走得早,家里开饭也早。
这时候,一家子早就撂了碗筷。
胜利和雪花两个小的,跑院里找小当和槐花疯去了。
易中海坐在炉子跟前,手里攥着个搪瓷茶缸,牙签在嘴里来回拨弄。
旁边洗碗的壹大妈侧过脸,压低声音说了句:“老易,你说刘海中叫人带走了,会不会——”
易中海没搭腔,眼睛盯着炉膛里蹿出的火苗,面无表情。
可他眼底那道光,明晃晃的,像是算计着什么。
壹大妈又说:“那刘海中,以前也没听说过偷谁家鸡摸谁家狗的事啊,怎么这回就——”
她话没说完,又咽回去半截。
“啧。”
易中海咂了下嘴,“这事说不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反正啊,那个陈越抿,不是省油的灯。”
壹大妈有点急了,手里的碗搁下,小声叮嘱:“老易,昨儿夜里咱跟跃民说的那些话,你可千万别往外漏。”
易中海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又不是脑子坏了。”
他又补了一句:“胜利和雪花那两个小的,你也得跟紧点,别让他们嘴没把门的,到处学舌去。”
……
贰大爷那屋。
刘海中叫人带走这事,还是刘光天跑回家,跟他娘说的。
贰大妈今儿一整天都乐呵呵的,心里头盘算着,早上刘海中揣着那封举报信出了门,这一回,陈越抿怕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着想着,她特意多炒了几个菜——一盘黄澄澄的炒鸡蛋,油汪汪的,看着就香;一碗红烧肉炖得烂乎乎的,筷子一夹就化;还拌了个小葱豆腐,白绿相间。
# 家庭晚餐的变故
刘光福从供销社回来时,手里攥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半两散装白酒,瓶口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他 ** 瓶往桌上一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红烧肉,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急什么急,等人齐了再动筷子。”
贰大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捏着个抹布,围裙上沾着油渍,“你爸快下班了,等他回来一块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