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碗底还沉甸甸地压着几块咸菜疙瘩。
“您多歇会儿,这会儿没人打扰,正好琢磨琢磨。”
马华把粥碗往刘海中手边推了推。
刘海中咬了口馒头,腮帮子鼓着:“得趁着脑子清醒,把图纸上那道弯边再算算。”
马华盯着他那只拿卡尺的手,指节粗壮,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机油:“怪不得您能拿七级钳工的本子,就这股子钻劲儿,整个车间挑不出第二个。”
刘海中咽下馒头,拿筷子头点点马华:“你小子的手艺也不赖,那锅红烧肉烧得比食堂老师傅还入味。
好好练,早晚能把你师父比下去。”
“我可记着您这话呢。”
马华咧开嘴笑,眼角的褶子都挤出来。
两个人各自端着碗走开。
刘海中蹲到墙角,把粥碗搁在膝盖上,就着咸菜吸溜吸溜地喝。
这时候厂长办公室的锁孔里,一张信封正被推出来。
陈越抿猫着腰闪进去,手指捏住纸角一抽——上头用钢笔抄着几排字,笔划挺秀气,末尾那个“齐”
字收得格外规矩。
确实是刘光齐的手迹。
街道办留他抄材料,不就是看中这笔字么。
信里写的事可热闹。
说他陈越抿收黑钱、仗着厂里的权力压人、从前在胡同里当霸王。
最离谱的是还编排他和于丽那些事,连细节都编得有鼻子有眼。
陈越抿看到那段时耳朵根发烫——虽说他确实动过那点心思,可到底还没真干出什么。
要是这信真递上去,他跳进护城河都洗不清。
倒也不是不能试上一试。
看完那封信,陈越抿后背一阵发凉,像是寒冬腊月灌了碗冰水下去。
这刘海中,下手真够狠的。
要是这封举报信当真递到了厂长办公桌上,哪怕后来查了个水落石出、证明是假的,可他在杨厂长心里刚刚攒下的那点好感,必定会蒙上一层灰。
况且,一旦启动调查,知情的人可就不止杨厂长一个了。
最近这阵子,他在厂里明里暗里得罪过的人,少说也有七八个。
要是那帮人听到了风声,这盆脏水就别想洗得干净了——一人踩一脚,就能把人淹死。
等到了明年五月,那股风刮起来的时候,这些没根没据的闲言碎语,指不定全都会变成朝他招呼过来的刀片。
所以,这事必须掐死在萌芽状态,不能让 ** 多活一秒钟。
陈越抿把信封里的举报信抽了出来,手心捏了捏那几张纸的厚度。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昨晚提前准备好的另一封信,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