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149章
志。

    纸页发黄,边角卷了毛边,他挨页扫过。

    没什么要紧事。

    赵家媳妇鸡被偷了,李家娃子爬树摔断了胳膊——全是些琐碎到让人提不起劲的东西。

    陈越抿用指尖点了点最后一行字,合上本子,搁到桌角。

    从抽屉里抽出几张白纸,钢笔拧开帽,笔尖悬在纸上顿了几秒。

    他皱着眉,开始列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治保会的巡查路线,重点厂房的人防盯控,还有几个老工人反映的宿舍楼水管锈蚀问题——得找后勤科的人扯皮。

    笔尖擦着纸面沙沙响。

    窗外原本漆黑的夜色,渐渐泛出一种灰蒙蒙的青。

    他抬起头,目光落到墙上的圆钟上。

    短针刚好横在“七”

    那个数字上。

    七点。

    工人们还有一个小时才上工。

    这个时间点,筒子楼的走廊里最热闹。

    水龙头前挤着打水的,公厕外排着长队的,还有孩子在过道里疯跑被大人拎着耳朵拽回去。

    陈越抿搁下笔,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臂举过头顶,腰身朝后一挺,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窗玻璃上映着他的轮廓。

    远处,苍青色的天际线像一道伤口,正在被越来越亮的光线撑开。

    老槐树的枝丫黑黢黢地伸向天空,一群乌鸦突然从树冠里炸出来,哇哇叫着掠过房顶。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忽然搭上了一根弦。

    那种熟悉的感觉。

    小白。

    陈越抿的呼吸慢了半拍。

    他闭上眼睛,让意识沉下去。

    下一秒,视野换了。

    不再是办公室的窗户和发白的天色。

    此刻,他正站在一堵围墙上。

    墙很窄,砖面覆着一层薄冰,踩上去却没有半点声响。

    墙下是一条空旷的马路,柏油路面上落满枯枝,偶尔刮过一阵风,卷起几片碎叶。

    小白没停。

    它沿着墙头行走,前脚踏出,后脚轻轻跟上,身体压得很低。

    前方二十多米处,有个穿蓝布衫的矮胖身影,正一晃一晃地往前走。

    那人时不时扭头看看两边,脚步不快,但没有停顿。

    刘海中。

    小白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缀在他身后。

    穿过马路拐角,那扇黑漆漆的大门越来越近。

    轧钢厂的大铁门半敞着,两边的门柱上贴着红底白字的标语。

    小白跟在刘海中的脚后跟后面,一同进了厂区大门。

    红星轧钢厂。

    上万人吃饭的地方。

    三班倒连轴转,车间里的机器从来没全停过。

    这个点,刚下夜班的工人正从另一个门往外走,脸上挂着黑灰,眼皮耷拉着,脚步疲惫。

    而早班的工人,还没到涌进来的时候。

    厂区里难得安静了几分钟。

    厂门口的护卫队员正逐个翻检工人携带的包裹,铁皮饭盒碰撞搪瓷缸的声响在晨雾里格外清脆。

    刘海中迈步走向大门时,有人抬头瞥了他一眼。

    那人没出声,只是侧身让开了通道。

    保卫科办公室里,陈越抿抿了口搪瓷缸里的茶水。

    茉莉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时,他脑海中的画面正同步流转——小白的视角紧紧咬住那个背影。

    刘海中没拐向二车间,反而蹿进了办公楼。

    这个时辰,走廊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前,他停顿了两秒,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手指捏着信封边缘,顺着门缝推进去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信封消失的瞬间,他迅速环顾四周,转身闪进了消防通道,皮鞋在水泥台阶上踏出急促的声响。

    小白跟随着那阵脚步声,一路追到了食堂。

    食堂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铁锅里冒着白气。

    夜班工人刚下班,稀稀拉拉地散坐在几张条凳上。

    空气里飘着熬白菜和稀粥的气味,偶尔夹杂着炸油条的焦香。

    有人远远朝刘海中挥了下胳膊。

    马华守在打菜口,手里那把长柄铁勺在锅里缓缓搅动,勺沿磕在锅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见刘海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过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问了一句:“刘师傅,今儿个可够早的。”

    刘海中噙着笑,声音里带上了模仿领导腔调的沉稳:“这不是要改工艺嘛,厂里催得紧。”

    清晨的车间里还飘着铁屑味儿,刘海中早早就到了工位。

    工具箱刚打开,马华就端着一碗稀粥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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