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耽搁就拖到现在了……不耽误你休息吧?要不明儿再说?”
陈越抿用下巴点了点屋里的方向,撩开棉门帘侧身让出路。”嫂子,进来进来。
有什么耽误不耽误的,我离上床还早得很呢。”
于丽点了点头,从他身侧擦过,迈进屋子。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暖意。
她顺手把手里的网兜搁到桌上,里头塞着一条大前门烟、两瓶红星二锅头,还有用牛皮纸裹得稳稳当当的一斤油炸花生米。
“嫂子,你说事儿就好,带这些东西干什么?”
陈越抿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东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火炉里的炭噼啪作响,于丽把冻僵的手指凑过去,掌心烤得发烫才缩回来。
“那些烟酒,搁我们家好几个月了。”
她边说边用指甲刮了刮手背,“家里那俩男人,谁都不碰这玩意儿。”
“想着不如给你送来。”
陈越抿盯着她,嘴角没动。
阎阜贵那个人,过年多剥颗花生米都要数三遍,能让她拎这么多东西上门?鬼才信。
“嫂子,您不会是来提解成哥的事吧?”
于丽肩膀塌下去,眼眶先泛了红。”白天院子里人多,我哪敢张嘴。”
她声音压得又低又软,“这不趁天黑没人,过来求求您。”
“您跟那位朋友说句话呗,放了我们家解成。”
“他今天动手,全是叫大猪和刘光天那俩 ** 挑的。”
于丽咬了下嘴唇,“他平时看见蚂蚁都绕着走,哪敢打人啊。”
陈越抿拿手挡住额头,指节按着太阳穴。”嗨哟,嫂子。
不是我不肯帮,我跟那俩人也说不上话啊。”
于丽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挨到他肩膀。”人家都主动给您递烟,还一口一个‘民哥’叫着——”
她尾音挑上去,带着股撒娇的调子,“那么给面子,这还不算熟?”
“那什么叫熟啊?”
“跃民——”
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口,轻轻晃了两下,“您就帮帮嫂子呗。”
屋里只剩炭火的噼啪声。
他们面对面站着,近到陈越抿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热气拂过下巴颏。
空气里飘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不是雪花膏,也不是洗衣皂。
“不是,嫂子……”
于丽的手滑下去,指尖碰到他的手背,轻轻攥住又摇了摇。
“跃民,您就帮我这一回。”
“好不好?”
她的声音细得像从喉咙底挤出来的,在炉火噼啪的间隙里几乎听不见。
指尖相触时带着潮意。
他往前迈了半步,那个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正盯着他。”陈越抿,就当帮我个忙。”
说话间尾指轻轻擦过他的掌心,像羽毛尖扫过。
他条件反射般收拢手指,恰好握住那截柔软。
目光撞在一起时,她眨了眨眼,声音放得更轻:“求你啦。”
“行不行嘛。”
他看着那双眼睛,也回眨了一下。
胸腔起伏着吸进一口气,阖上眼皮缓了缓情绪。
“成。”
“冲你的面子,明天我去递个话。”
“至于结果,我不敢打包票。”
听到“冲你的面子”
这几个字,她喉头泛起一丝甜意,眼角眉梢漾开一道软媚的弧度。
“谢了。”
两只手还交握着,她没有急着抽回,反而轻轻晃了晃。
“你这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低声下气。”
他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那得看是谁。”
她抬手捂住嘴笑出声,另一只手在他小臂上轻拍了一下。
“行,你明天上点心。”
“我得走了。”
“公婆还在家等消息呢。”
最后那句话刻意咬重了尾音。
他心领神会,冲她眨了下眼。
“好嘞,嫂子。”
“没事多来坐坐。”
“啧,德性。”
她撇嘴翻了个白眼,腰肢一拧,转身朝门外走去。
次日正午时分。
# 761
陈越抿踩着自行车拐进派出所大门时,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推开值班室的门,米文斌正对着搪瓷缸子吹热气,郭强趴在桌上抄着什么。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