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文斌放下缸子,抹了把嘴:“按规矩,阎解成得关七天。”
陈越抿把阎解成在拘留室蹲墙角、嘴唇干裂起皮的样子描述了几句——那人缩在铁栏杆后面,眼睛盯着地面的裂缝,一句话也不说。
两人对视一眼,米文斌先笑了。
郭强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往外走:“既然老陈开口了,那还关什么。”
铁门哗啦一响。
阎解成被领出来时,眼眶泛红,嘴角抽了几下没说出话。
倒是郭强又折回来问:“那俩呢?一块放了?”
陈越抿摆摆手:“他一个就行。
大猪和刘光天,你们该怎么就怎么。”
笔录本上重新记了一笔:聚众 ** ,大猪、刘光天先行动手,二对一,情节加重——刑事拘留十五天。
回去的路上,北风卷着枯叶在胡同口打转。
陈越抿远远看见一个身影沿着墙根慢慢挪,正是阎解成,缩着脖子,两手插在袖筒里。
“上来。”
阎解成愣了愣,后座铁架吱呀一响。
他抓住陈越抿的棉袄后摆,风灌进嗓子眼,喉咙里滚出几声哽咽,眼泪砸在车链条上,啪嗒啪嗒的。
车轮碾过积水坑,溅起泥点子。
陈越抿后背能感觉到那股颤抖。
声望值又跳了几百。
四合院门口,阎阜贵一家子挤在门槛边。
墙根下糊火柴盒的浆糊桶早干了,冬储菜的原计划被扔在灶台角落。
阎解成从后座跳下来时,阎母一把攥住他胳膊,指甲嵌进棉袄里。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阎阜贵站在门框阴影里,喉结上下滚动,最后只说了句:“进屋说话。”
前院脚步声还没落尽,中院已经有人探头了。
刘海中今天没去厂里。
他坐在八仙桌旁,搪瓷缸里的茶早凉透了,茶梗沉在杯底,像泡烂的虫子。
贰大妈攥着手帕坐在床沿,红着眼睛问:“光天那事,到底怎么办?”
门帘被掀开,刘光福跑进来,棉鞋踩得地砖咚咚响。
“爸!爸!我看见陈越抿把阎解成带回来了!就坐他自行车后头!”
刘海中手里的缸子磕在桌上,褐色的水溅到报纸上:“那老二呢?”
“没……没看见。”
刘海中站起来时,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扯下墙上挂的蓝棉袄往身上披,领子翻了好几遍才扣上纽扣:“哪儿有这种道理?打架他们都在场,凭什么只放一个?”
他推开房门,鞋底踩过院里的青砖,步子一深一浅,朝着前院方向走去。
# 刘海中踩着火星子冲到前院时,脚底板溅起一串细碎的土尘。
前院那棵老槐树底下,阎阜贵一家正围着陈越抿,笑声像被风吹散的落叶,零零碎碎地飘过来。
阎解成那双眼眶子乌青乌青的,像是被人用墨汁仔细描过两笔,肿得只留一条缝。
那伤还没褪尽,青里透着紫,紫里泛着黄。
可他偏偏拉着陈越抿的袖子不放,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谢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上刮下来的。
刘海中刚迈进前院门槛,那股热闹劲儿就像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
笑声戛然而止,连空气都跟着僵住了几秒。
阎解成那张脸,本来还挂着笑,一瞧见刘海中,嘴唇立刻收成一条直线,眼神里头的温度直往下掉。
刘海中站在那儿,后背有点发紧。
他干咳两声,那声音干巴巴的,像两块砂纸互相摩擦。
他背着手,装出一副路过的模样,脚底下还故意放慢了步子:“呦呵,解成,回来了啊?怎么没看到我们家光天啊?”
阎解成听见“光天”
两个字,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咬住后槽牙,目光像刀子似的剜了刘海中一眼,嘴角动了动,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他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肩膀微微发抖,那股狠劲儿像是随时要扑上去撕咬。
刘海中愣了一下。
他看见阎解成眼里那团火,心里咯噔一声,一股子阴狠从眼底浮上来。
*了个*的!
这院子里的小辈,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尊卑?你阎解成一个连正式单位都没有的临时工,在搬运站扛麻袋的货色,也敢冲他刘海中瞪眼珠子?
他刘海中好歹是这四合院的贰大爷吧?院里谁见了不得叫声“刘大爷”
?这礼貌都给狗吃了?
别说阎解成,就连一向脾气软和的阎阜贵,这会儿瞧见刘海中,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