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抿迈步走过去,正打算把几个人分开。
这时远处炸开一声吼:“都干什么呢,松手!”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两个身材高壮的片警走过来,手里拎着银晃晃的 ** 。
大猪和刘光天一看,赶紧收住拳头站起来。
陈越抿认出那两人是治安大队的米文斌和郭强,都是老舅手底下的兵。
街坊们见警察到场,连忙排好队,四周一下子静下来。
米文斌和郭强瞥见陈越抿站在那儿,立刻朝他走过去,想打个招呼。
可在左邻右舍眼里,这画面变了味道——两个拎着铐子的警察不去管打架的,反倒奔着陈越抿的方向去。
难不成这小子在厂里惹了什么祸?
转眼间,排着队的人群里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阎阜贵原本跟陈越抿之间没隔几步远。
瞧见那架势,他脚跟一扭,连着退了几步,站到了墙根底下。
喉咙里干咽了一口唾沫,生怕那 ** 星子溅到自己身上。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在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那两个穿制服的走到陈越抿跟前,压根没往腰里摸。
反倒是从兜里抽出一盒烟,递了过去。
“陈科长!”
米文斌跟郭强脸上堆着笑,跟见了熟客似的。
陈越抿把烟接过来。
郭强划了根火柴,火苗子凑过去,烟头烧红了。
“你们俩怎么跑这儿来了?”
烟雾从陈越抿嘴里散出来。
“嗨,这不这两天卖冬储菜嘛!”
米文斌拿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到处都是为排队插队的事,打得乱哄哄的。
我们队里大半人都撒出来维持秩序了。”
陈越抿点了点头,烟卷在指尖转了个圈。
“民哥,回头闲了再聊。”
郭强吐了口烟,下巴朝大猪那三个一努,“我们先办这三位的事。”
陈越抿嗯了一声:“忙着吧。”
米文斌跟郭强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丢,鞋底碾过去,火星子灭了。
脸上那点笑纹瞬间收干净,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
米文斌指着面前三个人,嗓门提了起来:“你们仨,买个菜,动什么手?”
阎解成眼眶青了一大片,说话都带了哭腔:“警察同志,我好好排着队,谁也没招谁也没惹,这两人上来就揍我!”
大猪立马接上话:“警察同志,您可别听他胡嘞嘞!”
他伸手指着阎解成,“这人一家四口,占了四个队,还打算把排队的位子卖出去。
我多嘴说了两句,这孙子就往我脸上糊了一坨狗屎。”
刘光天也跟着补了一句:“我就站他后头,这 ** 回身就给我一拳,我碍着他什么了?”
# 铁制铐环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三人手腕上瞬间多了一圈冰凉。
郭强手腕一转,金属扣精准卡紧,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有话留着到里面说。”
他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四周,“别在这儿挡着街坊买菜。”
米文斌配合着推了推最前面那人的肩膀。
三个人像被串起来的鱼,跌跌撞撞朝胡同口移动。
围观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眼神追随着那几道背影,直到拐角消失。
于丽的哭声像被掐断的水管,突然喷涌而出。
她蹲在地上,双手捂脸,肩膀剧烈抖动。
三***在原地转圈,手指绞着衣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阎阜贵扶着眼镜腿的医用胶布已经卷了边。
他盯着地面看了几秒,抬起头时脸上堆出笑纹,挪着脚步朝陈越抿方向靠近。
“跃民啊。”
他声音发紧,咽了口唾沫,“那两位同志——是你认识的不?”
陈越抿没搭腔,指尖夹着烟卷,看着烟雾往天上飘。
“你看这事情闹的……”
阎阜贵搓着手,“解成那孩子你也知道,老实巴交的。
能不能帮着递句话?他真没干啥坏事。”
烟灰掉落,陈越抿把烟屁股往排水沟方向弹去。
黑褐色的水流载着烟头缓缓移动,消失在铁篦子下方。
“叁大爷。”
他转过身,语气很轻,“您这话说得可太重了。
我们厂里那些事——打架 ** ,偷鸡摸狗——那不是归我管的范围。
要论这个,得找治保大队的人说话。”
阎阜贵脸上的笑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