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屋里的寂静。
陈越抿起身,拖鞋踩过水泥地面,拉开门闩。
许大茂歪着脖颈,两腮夹着一条烟盒,怀里抱了七八条叠在一起的香烟,另一只手还拎着个网兜,里面瓶瓶罐罐碰撞出叮当声。
“赶紧的跃民,搭把手!别让摔咯,这些酒老贵了!”
许大茂声音压得很低,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我存了好多年呢,今儿便宜你了!”
陈越抿接过网兜,沉甸甸的,勒得掌心发白。
网兜里的酒瓶裹着旧报纸,边角露出墨绿色的玻璃。
他抬眼时看见了跟在许大茂身后的那个女人。
娄晓娥站在门槛外,光线把她的轮廓镀了层柔边。
脸蛋透着淡淡的红晕,像刚洗过热水澡。
两只小肉手交握在身前,指头一下下捏着衣角,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没有抬起来。
这是陈越抿头一回见到这位资本家的女儿露出这种神色——像是不知该往哪儿放自己。
“茂哥,我以为你开玩笑的,怎么还真拿过来了?”
陈越抿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睛却往娄晓娥那边瞟了一下,“这么贵重的东西,可使不得啊!你也不问问嫂子。”
娄晓娥低着头,声音又轻又细:“跃民你就收着吧。
这是我让大茂带过来的。
反正他以后是用不到了,留着给你。”
陈越抿心里咯噔一下。
他自然明白,这女人话里藏着的那层意思——许大茂以后用不着的东西,何止这些烟酒。
炉火把铁皮烧得发红,噼啪溅出几 ** 星。
娄晓娥坐在马扎上,手指搭在炉沿,火光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
许大茂已经把烟酒搁桌上了,临走时手掌在陈越抿肩头拍了两下:“跃民,有啥话跟你嫂子说,就赶紧说。
我去胡同里跑几圈——既然说要练,那就从今晚开始。”
陈越抿竖起拇指:“茂哥,你这行动力,真是没谁了。
有这劲头,别说一个儿子,我嫂子都能给你生个足球队。”
这话让许大茂笑出声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对!就生一个足球队!”
娄晓娥脸上浮起一层红,低头啐了一口:“一个就够了,还足球队……我还活不活了?”
许大茂凑过去,捏了捏她的肩,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亲爱的,这不是逗乐嘛,你咋还当真了?”
娄晓娥肩头一僵,轻轻挣开他的手:“快去跑你的步吧,废话真多。”
许大茂嘿嘿笑着,转身朝门口走。
陈越抿在后面喊了句:“茂哥,路上黑,看着点脚底下,别摔了。”
这话让许大茂心里一热。
这兄弟,真没白交。
门一合上,屋里就剩两个人。
陈越抿指了指对面的马扎:“嫂子,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