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137章
    刚才还念叨这事呢,这就已经抓到手了?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张福泰刚说车克俭正在局里,估计这边话还没说完,那边门一拉开,人就被按住了。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陈越抿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车克俭这一进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出来。

    汉奸这个罪名,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 钢蛋家那扇破木门半敞着,没上锁。

    自行车推过门槛时,轮毂擦过门框边缘,铁皮蹭掉一块锈渣。

    正房棉帘子掀起半边,胖子那张圆脸挤在缝隙里,眼睛眯成两道缝。

    陈越抿嘴角往上翘了翘。

    他认得那张脸,认得那声咣当响。

    把车支在墙根下,脚踩实了地面,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

    屋里传出来的笑声他没断过。

    那嗓子尖细的,是钢蛋媳妇。

    粗声粗气的,是钢蛋他爹。

    说话声混着菜刀剁案板的笃笃声,还有锅盖掀开时水汽噗的一声喷涌。

    “谁来了?”

    胖子的脸退回去,换成钢蛋的脸。

    陈越抿没答话,直接往屋里走。

    脚步踩过院子里的碎砖头,踢到一根锈铁钉,铛啷一声滚到墙脚。

    掀帘子进屋时,热浪夹着葱花味扑面而来。

    案板上码着切好的萝卜丝,刀刃上还沾着白沫。

    钢蛋他爹坐在灶台边,手里攥着根烟卷,烟灰掉在裤子上也不掸。

    “这么快?”

    钢蛋从里屋出来,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我还以为你那边得好几天。”

    陈越抿没接这话。

    抓起桌上一个凉透的窝头,掰开两半,塞进嘴里嚼。

    粗面渣子扎嗓子眼,他咽下去时喉结滚了滚。

    张福泰今天审人去了。

    那间办公室里的茶叶梗子泡了三遍,还是涩。

    老舅问了他几句生意上的事,他说还行。

    又问那几个人怎么处置,他笑了笑,没说。

    姜建明、姜成、段五爷,这仨名字现在关在区公安局的号子里。

    车克俭那老东西更早一步进去的,鞋底子沾的灰还没拍干净。

    他闺女给段五爷吹的枕头风,吹到后来把自己一家人全吹进了铁栅栏。

    铁门一关,谁也别想出来。

    钢蛋媳妇端了碗面汤过来,热气熏得她腮帮子发红。”吃碗热乎的,瞧你那脸,冻得跟青萝卜似的。”

    陈越抿接过碗,手心烫得发疼。

    他也没松手,端着碗转了两圈,低头喝了一口。

    咸味顺着嗓子往下走,胃里暖了。

    “那地方你去了?”

    钢蛋抽走他手里的半个窝头,把自己咬下来的那块掰碎,扔进面汤里。

    “去了。”

    “处理干净了?”

    “干净了。”

    这几句对话听着轻松,像在说今天集市上萝卜多少钱一斤。

    可钢蛋知道他说的“干净”

    什么意思——这片地界上,再没谁能跟他的铺子抢生意了。

    钢蛋他爹把烟头摁灭在灶台边,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炉子,你们聊你们的。”

    棉帘子落下时,带进来一阵冷风。

    炭火在炉膛里噼啪响了两声,又恢复了燃烧的声音。

    陈越抿又喝了一口面汤。

    咸味还在舌根上挂着,他咂了咂嘴。

    “你那个远方舅舅,以后真能用得上?”

    钢蛋压低声音,眼珠子往窗外斜了一下。

    “用不用得上再说。”

    陈越抿搁下碗,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两下,“多条路子总比堵死强。”

    屋里安静下来。

    炉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案板上那根锈铁钉被人踢到墙角了,没人去捡。

    钢蛋媳妇收拾了碗筷,端到外间去洗。

    水声哗啦哗啦响,混着碗碟碰撞的叮当声。

    陈越抿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吐出一口白雾。

    雾在空气中散开,飘到梁上,消失不见了。

    他现在不需要紧张了。

    悬着的那颗心落回腔子里,跳得稳当。

    从区公安局出来时,天边那抹夕色还没散尽,影子拖在地上老长。

    自行车骑了半个钟头,蹬得腿上发热。

    到了钢蛋家门口时,汗却凉透了,贴着后背,冰凉凉的。

    有人推门进来,是个街坊。

    手里托着个碗,碗里装着腌萝卜条。”钢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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