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136章
    车克俭干笑了两声,搓了搓手:“两位师傅,互相体谅一下。

    我一个月工资本来就没多少,今儿又把这些家当买下来,兜里真不剩几个了。

    您让一点,我添一点,一人五毛,成不成?”

    前头两人对视一眼,嘴里嘟囔了几声,最后挤出一句:“嘚嘞。”

    陈越抿坐在办公室藤椅上,手里的钢笔悬在纸上,墨迹洇出一个黑点。

    那几人的对话,清晰得像贴在耳边,每一个咬字、每一道气息,都毫无遮拦地灌进脑子里。

    他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虚空中。

    车克俭那老狐狸,费这么大劲换装出行,总不至于真去买一堆破烂家具。

    那石桌子?那石墩子?呵,这老登多半是又在转移东西——用一个谁都不会怀疑的笨重法子,把见不得光的东西裹进去,运出城去。

    陈越抿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嘴角压了压。

    跟,还是不跟?那人已经拐过街角了,板车的声音正越来越远。

    # 正文

    办公桌上的茶缸里,几片绿茶叶正缓缓沉向底部。

    陈越抿盯着那缓慢下落的过程,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拉大。

    要不是为了这个,也不至于费那么多力气。

    那家伙也是个吝啬鬼,真不愧是老财主出身。

    浑身上下透着周扒皮那股味儿。

    明明兜里揣着不少钱,跟码头扛包的工人讨价还价五毛钱都不肯松口。

    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小白,老实待着,我回头过来。”

    他丢下这句话。

    那个叫小白的,只回了个“嗯”

    。

    带着点冷淡。

    接着,几个人越走越远,影子慢慢模糊了。

    陈越抿的意识抽回办公室。

    茶缸里的水已经泡开了,茶叶铺展在杯底。

    笑容在他脸上缓缓扩散,像水面的涟漪。

    突然,电话铃响了。

    那尖利的声音像一把刀,割碎了他脸上的笑意。

    他抓起话筒。

    轧钢厂门卫室那头传来声音:“陈科长,上次来找您的那两位警察同志捎话来了。

    他们说,让您下班后去区公安局找张大队。”

    “知道了。”

    陈越抿挂了电话。

    看来老舅那边有动静了?

    他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

    去找老舅之前,得先去车克俭家走一趟。

    不然心里不踏实。

    敲门声响起。

    金灿烂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放到陈越抿桌面上。

    “科长,给签个字呗。”

    陈越抿看她那副得意劲儿,走过去,拿起文件扫了一眼。

    “呵,又得出趟远门?”

    金灿烂笑出了声:“羡慕了吧?可惜啊,有些人去不了呢。”

    “哭去吧。”

    陈越抿刷刷签下名字,也跟着笑了。

    文件在桌上摊开,带着油墨和纸张混合的气味。

    金灿烂一把抓起笔,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的轻笑,那眼珠往上翻着,留给他一个半是嘲讽半是得意的白眼。

    “切,就这阵仗?”

    她把签名栏草草填完,纸页在她指尖发出脆响,“瞧这押运的规格,摆明了就是个跑腿的小活儿——连你这号的都能打发出去。”

    她边说边朝陈越抿吐了吐舌尖,那副神气活脱是只刚啄了食的鸡崽。

    眉宇间英气未散,却忽然掠过一抹软媚,陈越抿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又想起那个老念头——把她抱到窗沿边,看她是不是还能这么嚣张。

    “得了,路上仔细些。”

    他递回签好的文件,指腹在纸角上蹭了蹭。

    金灿烂接过纸页时,指尖传来的暖意裹住了她整只手。

    可那句话到了嘴边,又化成一声嗤笑,她把脖子昂得更高,像只扑棱开翅膀的母雀:“切,小瞧人!你睁眼瞧着——就算你不跟着,我照样办得妥妥帖帖。

    好歹,咱也是扛过铁轨的兵!”

    陈越抿的目光在她胸前落了片刻,笑意在嘴角延开:“谁敢小看你这位姑奶奶?”

    她脸颊上浮起薄红,像被夕照烫过的云,赶紧把视线转向别处,声音低了半拍:“这趟出去,有什么要捎的?”

    “把你自己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就行。”

    那话音落进她耳朵里,蜜似的。

    她又是一记白眼,喉咙里挤出两声哼哼:“没个正经——”

    说完,腰肢一扭,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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